第二十四章 废墟密室
铁衣门的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两个月过去，大火焚烧的痕迹依旧清晰，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沈孤城站在废墟前，久久不语。
这里曾经是他的家。
这里有师父慈祥的笑容，有师兄弟练武的呼喝，有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有后山采药的欢声笑语......
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沈大哥......”苏挽晴轻声唤道。
沈孤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吧，去后山。”
三人绕过废墟，沿着一条小路向后山走去。这条路沈孤城很熟悉，小时候他常和师兄弟们来这里采药、玩耍。但现在，路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沈孤城熟悉地形，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沈孤城拨开藤蔓，“师父闭关的地方。”
洞内很暗，叶红衣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珠光下，可以看到洞内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石床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就在石床下面。”沈孤城对照着水印地图说道。
三人合力移开石床，下面果然有一个暗门。暗门上刻着一行字：
“铁衣门历代祖师安息之地，非本门弟子，擅入者死。”
字迹苍劲有力，是师父的笔迹。
沈孤城对着暗门磕了三个头，然后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在暗门周围摸索。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一块可以按动的石板。
按下石板，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小心。”叶红衣提醒道，“可能有机关。”
沈孤城点点头，率先走了下去。阶梯很陡，两边是粗糙的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沈孤城走近一看，顿时愣住了。
碑上刻的，是铁衣门历代祖师的名讳和生平。从开山祖师沈天行，到他的师父沈云鹤，一共二十七代。每一个名字下面，都有一段简短的记载，记载着他们的生平事迹和武功成就。
而在石碑最下方，刻着一行大字：
“铁衣门第二十八代弟子沈孤城，叩见历代祖师。”
这行字墨迹尚新，显然是师父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师父......”沈孤城眼圈红了。师父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提前在这里刻下了他的名字。
“沈大哥，你看这里。”苏挽晴指着石碑背面。
石碑背面刻着一幅图，正是《铁衣九式》的完整剑谱。九式剑法，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和口诀，比沈孤城学过的完整得多。
而在第九式之后，还有三式模糊的剑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后三式需剑心通明，方可参悟。若强求，必遭反噬。”
“果然，后三式需要特殊条件。”叶红衣道。
沈孤城没有急着看剑谱，而是继续寻找。按照地图标记，密室中除了剑谱，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他在石室中仔细搜索，终于在石碑底座下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手札，一块玉佩，还有一个小瓷瓶。
沈孤城先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是师父的笔迹：
“孤城吾徒：若见此手札，则师已不在人世。有些事，师父生前不能告诉你，现在可以说了......”
手札很长，沈孤城一页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手札中记载了师父和陆九渊的恩怨。四十年前，两人确实是结拜兄弟，一起发现了武道碑。但后来，陆九渊的野心越来越大，他想集齐十二块武道碑，开启天门，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师父认为这会带来灾祸，坚决反对。两人因此反目成仇。
三年前，陆九渊找到师父，以铁衣门上下七十二口人的性命相威胁，逼师父交出铁衣门守护的那块武道碑。师父假意答应，暗中将武道碑转移，并将开启武道碑的方法封印在孤城剑中。陆九渊发现被骗后，恼羞成怒，联合天机楼和仁义庄，灭了铁衣门。
“陆九渊......”沈孤城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凛然。
“沈大哥，你看这个。”叶红衣拿起那块玉佩。
玉佩是翠绿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幅地图。地图很简略，但能看出是一个山谷，山谷中有一个标记。
“这是......”沈孤城仔细辨认，“这是铁衣门后山的‘忘忧谷’。师父常说，那里是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入。”
“禁地？”苏挽晴好奇，“为什么？”
“不知道。”沈孤城摇头，“师父从不说原因，只说那里很危险。”
“也许武道碑就藏在忘忧谷。”叶红衣推测。
沈孤城点点头，收好玉佩。他又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是‘九转金丹’。”苏挽晴闻了闻，惊讶道，“药王谷的秘药，服下一颗可增加十年功力。但这丹药炼制极难，药王谷现存也不超过十颗。你师父怎么会有？”
“应该是药王谷送的。”沈孤城想起，师父和药王谷谷主是至交，“师父说过，药王谷欠他一个人情。”
三颗九转金丹，就是三十年功力。如果沈孤城服下，功力将暴增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他没有立刻服用。增加功力虽好，但根基不稳，反而有害。他要等到合适的时候再用。
将三样东西收好，沈孤城对着石碑又磕了三个头。
“历代祖师在上，弟子沈孤城发誓，定要查明真相，为铁衣门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石碑忽然震动起来。石碑上的字迹开始发光，二十七代祖师的名讳依次亮起，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束，照在沈孤城身上。
沈孤城只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铁衣九式》的完整传承，历代祖师的练功心得，还有一段神秘的经文：
“铁衣非铁，孤城不孤。九式归一，天门可开。然天门非门，心门也。心至诚时，门自开......”
这段经文反复在脑海中回荡，沈孤城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这是铁衣门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以后要走的路。
光束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渐渐消散。沈孤城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锋芒毕露的剑，现在的他就是深藏不露的渊。
“你......”叶红衣惊讶地看着他，“你好像不一样了。”
“我接受了历代祖师的传承。”沈孤城道，“虽然功力没有增加，但对武学的理解深了很多。现在的我，应该能发挥出《铁衣九式》的真正威力。”
“那后三式呢？”苏挽晴问。
“还差一点。”沈孤城摇头，“需要剑心通明，我现在还做不到。”
“不急。”叶红衣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密室开启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敌人。”
三人迅速离开石室，回到山洞。刚出洞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
“果然来了。”沈孤城眼神一冷。
三人潜伏在洞口，向外看去。只见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两个人。那两人背靠背而战，赫然是无尘和慧明方丈！
“方丈和无尘大师怎么来了？”苏挽晴惊讶。
“应该是担心我们，暗中跟来了。”叶红衣分析道，“这些黑衣人......是天机楼的！”
没错，那些黑衣人的服饰，正是天机楼的标志。他们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无尘和慧明方丈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我去帮忙。”沈孤城就要冲出去。
“等等。”叶红衣拉住他，“你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的树林。树林中，还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袍人，看不清面容，但气息深沉如海，显然是个绝顶高手。他身后站着两人，一个是刘正风，另一个竟然是韩千山！
“他们怎么混到一起了？”苏挽晴不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孤城冷笑，“陆九渊、天机楼、仁义庄、寒山派，他们联手了。”
“那怎么办？”苏挽晴急了，“方丈和无尘大师撑不了多久！”
“我去引开他们。”叶红衣忽然道，“你们趁机救人。”
“不行！”沈孤城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叶红衣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这是星陨阁的‘流星火’，点燃后会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响，可以暂时迷惑敌人。你们趁乱救人，然后到忘忧谷汇合。”
“忘忧谷？”
“对。”叶红衣点头，“既然武道碑可能在那里，陆九渊的人肯定也会去。我们在那里和他们做个了断。”
沈孤城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好，你小心。”
叶红衣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黑衣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攻势顿时一缓。
“就是现在！”沈孤城低喝一声，如箭般冲出。
断剑出鞘，青光如虹。他一剑就斩杀了三个黑衣人，冲到了慧明方丈身边。
“沈施主？”慧明方丈惊喜道。
“方丈，无尘大师，跟我走！”沈孤城一边挥剑逼退敌人，一边说道。
“可是叶姑娘......”无尘看向白光的方向。
“她有办法脱身，我们在忘忧谷汇合！”沈孤城不容分说，拉着两人就往外冲。
黑衣人们反应过来，立刻围了上来。但沈孤城此时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断剑所过，无人能挡。他就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个口子。
“想走？”树林中的黑袍人冷哼一声，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就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沈孤城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如刀，竟然将空气都撕裂了！
沈孤城脸色凝重，这一掌的威力，还在七杀之上！
他不敢硬接，断剑一转，使出“铁衣守心”。青光如幕，护在身前。
“轰！”
掌风与青光相撞，发出惊天巨响。沈孤城连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而黑袍人，只是晃了晃。
“好剑法。”黑袍人声音嘶哑，“可惜，你太年轻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更快、更狠。掌影如山，压向沈孤城。
沈孤城咬牙硬接，剑光如龙，与掌影碰撞。一时间，剑气掌风交织，打得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慧明方丈和无尘想要帮忙，却被刘正风和韩千山拦住。两人虽然武功不如方丈，但联手之下，也足以拖住他们。
眼看沈孤城就要落败，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如凤鸣九天。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如电射来，剑光如星河垂落，直取黑袍人后心！
是叶红衣！
黑袍人不得不回身抵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竟然不分胜负！
“星陨剑法？”黑袍人惊讶道，“你是星陨阁的人？”
“要你管！”叶红衣剑法更快，招招抢攻。
沈孤城趁机喘息，然后与叶红衣联手，双战黑袍人。两人一个剑法堂皇正大，一个剑法诡秘莫测，配合默契，竟然将黑袍人逼得连连后退。
黑袍人越打越心惊。这两个年轻人，一个不过二十五岁，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竟然有如此功力！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正要施展绝招，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长啸。
这次是苏挽晴。
她站在高处，手中拿着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一道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莲花图案。
“青莲寺的求救信号！”黑袍人脸色一变。
信号一出，青莲寺的高手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撤！”黑袍人当机立断，一掌逼退沈孤城和叶红衣，转身就走。
刘正风和韩千山见状，也不敢恋战，跟着撤退。
转眼间，敌人走得干干净净。
沈孤城和叶红衣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
这一战，虽然没输，但也没赢。
“先去忘忧谷。”沈孤城道，“那里可能有我们要的答案。”
四人汇合，向后山深处走去。
夜色中，忘忧谷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