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腐尸鹫”的账单
老K是个天生的赌徒。而一个优秀的赌徒，从不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同一个地方。
在答应为陆烬联系“铸墙者”后，这个油滑的胖子并没有立刻行动。他反而以一种更热心、更“朋友”的姿态，为陆烬在坏档区的生存提供了不少“建议”。
“朋友，你现在可是风暴的中心。”老K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数据猎犬】那帮疯狗的鼻子比谁都灵。我敢打赌，他们已经在你住的那个‘罐头公寓’附近布下了眼线。”
他推过来一张数据卡：“这里面有几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连维稳部的巡逻队都找不到。算是我……对我们未来合作的一点小小投资。”
陆烬接过数据卡，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平静地看着老K。
老K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又说道：“还有……你知道，‘铸墙者’脾气古怪，要想让他老人家出手，光有绩点还不够。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恰好，我手头有个小麻烦，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这就算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终于来了。陆烬心想，这才是老K的真正目的。
“说。”他言简意赅。
“我最近做生意，被一个混蛋坑了一笔。”老K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那家伙叫‘齿轮’，以前是【钢骨帮】的一个小头目，掌握着他们一部分的义体改造核心技术。后来他叛逃了出来，想把技术卖给出价更高的人。”
“他现在在哪？”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老K皱起了眉，“那个叛徒，现在正受【腐尸鹫】的庇护。他们把他藏在了一个防卫严密的黑市工坊里，谁都进不去。”
陆烬的【洞察之眼】冷静地分析着老K每一丝微表情背后的逻辑线。他瞬间就看穿了这场毒计。
【腐尸鹫】与【钢骨帮】是死敌。【钢骨帮】绝不会容忍自己的核心技术被叛徒卖掉。老K让他去取回技术，看似是私人的恩怨，实则是将他推向了两大帮派冲突的最前线。
他如果去找那个叛徒，必然会与庇护他的【腐尸鹫】发生冲突。而无论他成不成功，【钢骨帮】都会承他这个人情，从而让老K在两大帮派之间获得更大的斡旋空间。
这只胖狐狸，想借他这把“公司”的利刃，去撬动整个坏档区的势力平衡。
“我需要他的具体位置，以及工坊的结构图。”陆烬没有揭穿，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需要老K这条线，就必须陪他玩下去。
“就知道你够爽快！”老K大喜过望，立刻将一份详细的资料传送了过来。
就在陆烬准备离开时，酒吧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腐尸鹫】成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熔渣集市被陆烬击退的那个头目的哥哥——“断骨”。
“哟，老K。”断骨那颗猩红色的电子眼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烬的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听说你最近接了笔大生意？按规矩，该给我们兄弟交‘信息税’了吧？”
老K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笑容，递过去一枚信用芯片：“断骨老大，您说笑了，小本生意，一点心意。”
断骨接过芯片，看都没看就扔给了手下。他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到陆烬面前，那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和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动手，只是伸出他那把巨大的链锯刀，用冰冷光滑的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烬那只性能受损的左臂。
“小子，我的人查过了。”断骨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这只胳膊是公司最新配发的型号，可惜啊，核心线路在上次的冲突里，被我弟弟给弄伤了，修不好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客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这只胳膊不利索了？”他转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陆烬耳边轻声说，“别急。下一次，我们会帮你……把它整个卸下来。”
赤裸裸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羞辱。
陆烬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那把冰冷的链锯刀，拍在的只是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上。
“断骨”似乎对这种“没有反应的反应”感到有些无趣，他直起身，哈哈大笑地带着手下离开了。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烬身上，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神情。一个被【腐尸鹫】盯上的“公司肥羊”，在这个丛林里，活不了多久。
“别介意，朋友。”老K递过来一杯酒，试图缓和气氛，“他们就是一群疯狗。等你办完我这事，我保证……”
陆烬接过了酒杯。
但在递到嘴边前，他那升级后的【洞察之眼】，已经完成了对液体成分的瞬时分析。
【成分分析：乙醇，合成水，工业色素……检测到微量（0.07%）神经迟缓剂T-3型。该剂量不足以对义体化生物造成实质伤害，但可在6小时内，使生物神经反射弧延长0.03秒。】
陆烬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死胖子，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算计好了一切。他给的“投名状”，是一条必死的路。他怕自己中途反悔，甚至还在酒里下了药，想要削弱自己，让自己不得不更加依赖他的“情报”和“帮助”。
这个酒吧，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吃人的龙潭虎穴。
陆烬端着那杯被污染的酒，没有立刻发作。他看着老K那张写满了“关切”和“诚意”的脸，然后，将酒杯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合作愉快。”陆烬放下酒杯，平静地说道。
他转身离开，将老K和整个酒吧那充满了算计、贪婪和恶意的目光，都甩在了身后。
在踏出“失控齿轮”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冰冷的、属于“反派专业户”的弧度。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
那我就导一出，谁都想象不到的好戏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