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审讯门前
走廊是窄而长的,灯光不稳定地闪着。每一次闪灭都像是系统残声从线路里噬咬过去。
在争夺着这片区域的控制权。他们被人类押着前进,左右两侧的队员始终举枪。
指尖紧绷得像随时会失控扣下扳机。沈峥低声嘀咕:“他们比系统还紧张。”
季渊目光横扫着几名持枪的人:“不是紧张,是怕……怕我们。”
“怕我们被系统‘感染’了。”褚津淡声补了一句。
说话间,他掌心的光线又跳动了一下,被他用指节压下,像压住一条快要挣脱的电流。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男人似乎正是之前的领头。他步伐沉稳,却会偶尔回头观察他们的反应。
尤其是褚津和楼骁。像是在确认着他们是否‘像伪人’。
陆执白注意到了他目光落点,低声说:“他们优先怀疑我们三个。”
“因为我们身上的结构最‘不正常’。”楼骁冷冷开口,语气里藏着一点不耐。
祁澜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现在发脾气了……你只会更像伪人啊。”
楼骁沉默了一下,才把视线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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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尽头的门前,有三个人正在等待着他们。那三位人穿着旧式审讯官制服。
他们的胸口的徽章断了一个角,看上去经历过某种极端情境。更奇怪的是,他们手里没有武器。
但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无法突破的铁墙。其中一人侧头扫过他们,眼神锐利得像冷光:
“一个个站好了。”四周的人类护卫立刻将他们和墙排成一列。
另一名审讯官举着一块老旧的数据板,手指飞快滑过。他像在调取资料:
“先提醒你们一句,审讯官会从你们的反应里判断你们到底是不是伪体。”
他冷漠的继续道:“这包括姿态、呼吸节奏、瞳孔反应、逻辑跳点和对风险的本能反射。”
他说着抬头,眼神更冷:“所以,最好别在里面耍花样了。”
谢川小声嘀咕:“……我们连耍花样的力气都快没了啊。”
队伍中有人狠狠剜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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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审讯官半蹲下,将一个老旧的感应器放在地面。他盯着设备上的波形,眉头越皱越紧:
“……数值不稳定。”
领头护卫紧张起来:“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审讯官站起身:“意味着……系统残留在他们身上活动得比预期更剧烈。”
空气瞬间冷了三度。季渊下意识的看向褚津,却发现褚津也正看他。
褚津微微摇着头,示意着:「别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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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设备“滋——”一声刺耳的电流音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向那台感应器。
设备表面闪出了几行扭曲的绿字:
[原体编号……定位中……]
[错误……捕捉失败……]
[重定向……]
[……你们……还在我里面……]
那声音几乎就是系统本体的低语。所有的护卫瞬间举起枪。
祁澜低声道:“操……它又来了。”
沈峥慢慢抬起嘴角,笑得很冷:“所以我们现在是……系统在找,人类也在怀疑我们?”
“夹在两边。”楼骁总结,语气像一把压在喉头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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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审讯官在混乱中快速出声道:“都别动!”他抬手,示意所有护卫放低枪口。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他们几个人,缓缓开口:“看来审讯……要提前开始了。”
“所有人,进室。”他侧身,推开那扇厚重的审讯门。
门内是炽白的光,亮到像能把影子剥离。那光吸走了空气、声音、温度。
队伍被迫向前移动,手腕上的扣具拉扯着金属作响。陆执白走在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楼骁、沈峥、季渊、褚津,他们每个人都在以各自方式压着恐惧。崔洵突然轻声说:
“别担心。我们几个一起……应该会比之前好一点。”
陆执白只是谈谈的点点头。然后,她迈进那道白光。其余人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审讯,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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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问室里,空气比隔离区更冷。而墙壁上嵌着长条形的白光,亮得刺眼。
却照不散空气里那种肉眼看不见的紧绷。
两人被武装人员押着前行,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里被放得无比沉重。
陆执白没有挣扎,也没说话,只是偏头瞥了谢川一眼。
那种眼神很轻、不动声色,却像是在说这:小心。
谢川回应地眨了下眼。里面还有一扇门被推开,刺目的光率先扑面。
房间依旧空旷,金属桌、两把椅子、一面单向观察玻璃。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玻璃后面有着几道影子。
这一次,不只一个人在看。他们被分别按在椅子上,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没人开口,沉默撑了很久。长到谢川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终于,一个审问官走进来。
他把一叠厚厚的资料砸在桌上:“你们也休息得够久了。”
他的嗓音低沉,没有情绪,像是在陈述天气。他翻开资料,视线落在他们两位身上来回移动。
“你们在隔离区里的行为、反应、言辞……全部都被记录了。”
话音刚落,玻璃后面有轻微的声音传来。不是说话,但像有人在移动、在交换眼色。
在翻阅他们的资料。审问官继续冷冷道:“我们怀疑你隐瞒了关键信息。”
他刻意的停顿一下,看着谢川的反应继续道:“尤其是,你们之间的沟通方式。”
谢川指尖收紧,被锁扣困住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陆执白慢慢抬起眼,不急不缓,“你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审问官盯着他,“怀疑你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玻璃后立刻传来压低的讨论声,断断续续的,却故意不完全隔音。
像是让他们听,又像是不想让他们听清。“……反应太快……”
“……不像一般感染后幸存……”
“……留下风险太高……”
“……但他们……也许能用……”
谢川呼吸顿时乱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被摆在桌上当样本讨论’的感觉。
这比审问还难受。陆执白察觉他的紧绷,目光轻轻偏过去。那一下轻得像风,却稳得像锚。
她抬起头,对审问官道:“如果我们真想隐瞒,你们以为到现在能抓得住我们?”
这句话让玻璃后的喧动瞬间止住。审问官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像是被触到什么不该触的。
空气中的压力肉眼可见地沉下来。但陆执白的语气仍旧冷静克制:
“我们合作,是因为你们‘暂时’还值得信任。如果你们现在想改变立场……”
“陆执白。”谢川低声叫她。陆执白的声音停住,却没有收回那股锋芒。
审问官盯了她很久,像是在衡量这人说话的分量。然后,他突然转身,看向单向玻璃。
里面的人似乎讨论得更激烈了。他们的声音隔着装置传出来,一句句像针扎:
“……会不会失控……”
“……说不定早就被感染……”
“……他们到底是资产还是威胁……”
“……留下?还是处理掉?”
谢川眼睫轻颤,陆执白却忽然低声道:“听见了吗?”
谢川抬头,“什么?”陆执白看着单向玻璃,淡淡说:“他们现在比我们更慌。”
那语气像是一把轻轻按在敌人后颈上的刀。审问官脸色微变,却没有反驳。
房间里再次陷入静默。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压迫单一方向,而是四面八方都紧绷得像要爆裂。
直到审问官终于开口:“继续合作还是决裂……我们必须在今晚做决定。”
他把最后一页资料啪地合上,并且走着嘴上却说着:“在这之前,你们两个……继续留在审问室。”
他说完,转身离开。门被关上,金属锁扣落下的声音像在宣判。玻璃后的人影还在动。
但这次,谢川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简单地在观察。他们在争论着他们两人到底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房间里只剩两人。谢川靠着冰冷的椅子吸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落在喉咙里:
“……你觉得他们会选哪边?”
陆执白侧过头,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微微弯下身,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轻:
“你怕我会让他们选到对你不利的那边?”
谢川怔了下。陆执白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我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的。”
那句话不是威胁,是承诺。但玻璃后讨论声愈发激烈,让这份承诺听起来更危险、更坚定。
像是一旦这些人做出错误选择,她真的会撕开所有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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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