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蓝墙
空气在一瞬间的凝固，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机械，也不像电流，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振动。陆执白第一个察觉异常，她抬头。
蓝光从他们脚下的裂缝里升起，像是液体渗出地面，又在半空里折射、蔓延，几秒后，化成了一道透明的电墙。
蓝光环绕的弧面以极快的速度扩散，眨眼之间，便封住了整个塌陷区域。
“快，退开！”季渊低声说道。可是他们退到哪儿？
墙壁在收拢，角落的金属与灰尘被光粒子融化，像水一样流进那道墙里。
每退一步，光墙就更近一寸，带着一种无声的驱赶力。
“它在逼着我们走……”易然声音发颤，脚下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种光像水面一样在收缩，她却像踩进了冰封的湖面，动弹不得。
“我们要去哪？”谢川突然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墙在动，逼得他们向前。空气像被冻住，没人敢接话。
电墙闪烁着低频的光脉冲，像呼吸一样的节奏，和他们刚才听见的‘深洞呼吸声’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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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模仿我们。”陆执白低声说。
谢川忽然回头。那深不见底的洞还在原处，黑暗像在颤动。下一秒，有什么从里面被扔了上来。
“……那是？”易然眼神猛地一紧。他们看到，那是一块反着光的金属。
表面刻着他们刚才所在房间的编号。但光墙已经封住去路，他们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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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块轻轻在地上滚了一下，最终停在蓝墙之外。陆执白伸出手，却被光墙隔开。
电流在指尖炸裂出细碎的光花。她收回手，表情没有波动，只是冷声道：“看来，它不希望我们带过去。”
“那它希望什么？”韩策声音有点嘲讽，“希望我们自己走进去吗？”
而沈峥试图靠近一处浮动的蓝线，但刚伸出手，那条线就像避开异物般收缩，仿佛排斥任何非系统指令的接触。
“它在监控我们，但不让我们反监控。”他说。崔洵试图在地上留下标记。
他拿出一块金属片，在银灰色地板上划了一下，却只留下瞬间被吸收的微光，连痕迹都没有。
“这里，不允许留下‘外部信息’。”他说，声音发沉。
话音刚落，蓝墙的内侧亮起一条细长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光门。
韩策突然转身，冲向还未完全收拢的那一处蓝墙边缘。“我要试试。”她低声，几乎像是对自己说。
“别碰它！”沈峥却来不及阻止。她抬手砸下拳头。
下一秒，一道湍急的电流从蓝墙内部爆裂出来，像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臂，将她甩了回来。
韩策跌倒在地，呼吸粗重。手臂上布满了烧痕。她瞪着那道墙，像在压抑痛骂。
“走不了。”陆执白语气依旧冷静，“它不允许我们选择。”
而远处的那门不是固定的形状，而像液体，不断变化角度。季渊的眼神冷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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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季渊说道，“不走的话，它也还是会逼着我们走。”没有人反驳。
他们都被蓝光吞没了。而最后一个走进的人，是谢川。他在踏入光门前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
洞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那块他们够不到的金属牌，在蓝光映照下，缓缓旋转。
上面原本的房号，正在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行新的字：
「下一轮：身份重置」
蓝光猛地一闪，整个空间开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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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散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原地。脚下的金属地板换成了极平整的银灰色，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冷气。
空间很大，却空得诡异。四周一片都是白。不是墙，而是没有尽头的白。
“……这又是哪？”韩策声音沙哑。
“系统房。”沈峥低声说，“这一次……它连编号都没给了。”
陆执白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监视器，没有门，没有方向。
而她抬头，却看到天顶处，有无数条淡蓝色的光线缓缓流动，像神经脉冲。那种光的节奏，她记得。
“这是它的主干通路。”她低声道，“我们在它体内。”
易然皱眉，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划过空间。
那道声音像是从空气里直接劈出来的。接着，一串电子音出现。
［身份验证中……失败］
［当前识别身份：失效］
［身份重置程序，启动中］
［当前观察组：重组中］
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紧。
韩策皱眉：“重组？这……什么意思？”她话音刚落，四周的光瞬间变暗。
每个人的身上，都浮起一层极细的光膜。那光膜顺着皮肤蔓延，直到包裹住整个人。
“我……我动不了。”易然低声。她努力伸手，但连声音都变得粘滞。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匹配性检测中］
［信号异常］
［检测到重复数据］
［开始整合］
一道刺眼的蓝光炸裂，所有人都在瞬间失去视觉。陆执白最后看到的，是路栩转头的瞬间，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别说话。”然后，白光彻底淹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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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视线重新聚焦，空气安静得像死。季渊第一个醒来。他支起身，眉头皱起。
面前的人，他都认得。可又觉得哪里不对。韩策正抱着头，低声骂了句。
她抬头，看到对面的易然，却愣住了。“……你怎么是我的声音？”
易然抬起手，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只手，不是她的。骨节细、手背带疤，是韩策的手。
陆执白抬手，掌心的皮肤不再属于她。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终于低声道：“……系统，重置了我们的身份。”
声音沙哑而压抑，那语调太熟悉，她自己都听出来，那是路栩的。
崔洵看着沈峥，神情一片冷白：“看来它并不只是想换位置。”
“等下，你说你是崔洵？”韩策盯着他，“可你说话的语气，是沈峥。”
崔洵怔了一下，喉结滚动：“……我不知道我是谁。”
这一句落下时，空气忽然沉了三分。
沈峥淡淡接道：“它在看，我们还能不能识破自己而已。”
四周的光再一次闪烁，天顶浮出新的文字
［实验B-72：人格同化］
［时间：未知］
［观测继续］
空气压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几乎同时发冷。
这不是新一轮考验，这是系统在让他们互相试探，互相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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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