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灯灭之夜
房间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的压抑了。季渊仍靠着墙坐着，手中纸笔不动，但眼神锐利地扫过房中每一个人。
他已经注意到，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床铺底下，有人藏了一块钢片。
桌子后方的一个人，他的动作越来越不自然。而那个灰衣人，他靠得更近了，几乎已经混入了他们的防线内。
灰衣人动作突然停顿，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
谢川假装在睡觉，呼吸声均匀稳定，但指尖却仍在裤缝边缓缓摩擦着，他从未真正放松。
崔洵靠墙坐着，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余光不时在扫视房间几个关键点。
他和沈峥，那个站在角落冷眼看戏的男人，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暗中的同步”。
而那边的易然，终于靠了过来，小声对季渊说：
“我刚才数了几次……红点闪烁的节奏在变。好像不是定时，而是……触发式的。”
路栩闻言立刻从记录本中翻出一页：
「我也注意到了，可能和音量或者动作幅度相关。」
易然轻声接上：“也可能是‘聚集行为’触发，比如有人靠太近、说话太久。”
她说话时声音不高，但坚定。季渊点了点头，她观察得不差。他们小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系统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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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沉寂即将崩溃的时刻，系统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
［当前资源使用过量。封闭期物资将按比例暂停供应。］
［请勿随意翻动非本人橱柜，若再度触发违规行为，将视为扰乱秩序。］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那个早先被他们注意到的、时常徘徊在他人橱柜前的男人，所有人都记得他。他刚刚又偷偷翻了一个人的柜门。
“靠！是你翻的吧？”
“别乱说，我只是看一下有没有多的水而已。”
“这不是你的位置！”
人群再度开始骚动。而系统只抛出最后一句
［警告：若再有扰乱行为，系统将进入最低干预守则。］
低干预？不是更安全，而是“不再保护”。
季渊听懂了，沈峥也听懂了。沈峥笑了，那个笑，像是对系统的掌声。
他低声说了一句：“真正的筛选……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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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灯光忽然暗了一瞬，不是熄灭，是那种瞬间电压不稳的波动。几人吓得一跳。
“这灯……是不是也不稳了？”
“灯怎么了？谁动了？！”
“别靠我那么近！”有人惊呼。
“谁……谁碰我？！”另一人质问。
气氛彻底被点燃。大家开始不自觉地后退，推搡，争吵。短暂的黑暗，瞬间点燃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突然，灯光闪烁，
“嘶——”刹那间熄灭了。
黑暗像潮水猛然涌来，心跳骤然放大。
灯熄灭的那一刻，连系统也沉默了。黑暗中，呼吸声骤然放大，急促又紊乱。
有人惊叫，声音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
有脚步声轻轻移动着，又迅速停住。一步、两步的……脚步声轻轻滑过地板，随后戛然而止。就像是猎人在测试，猎物在屏息。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然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啪！”，椅子倒地的声音和细微的撕裂声交织在黑暗中。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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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灯突然重新亮起。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有人靠墙喘着气，有人颤抖着四处张望。但，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奇怪的味道。
“……那是什么？”
“地上……有血。”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倒在两张床之间的，是那个刚才翻橱柜的男人。
他的喉咙被割开了，血流已止，眼睛还睁着。房内一片死寂。
路栩当机立断，冲过去拉起在身旁床单盖住尸体。
而季渊则半跪下检查尸体的姿态与伤口，这不像是爆发性的袭击，而是有人趁黑下手，一击致命。
“是准备好的。”他低声说。
“对，凶手事前就等着机会。”路栩冷静点头，
“不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制杀。”
“不是情绪失控，是计划。”易然咬着唇，声音微颤，
“他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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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气氛即将再次爆发时，系统终于响起：
［个体行为未形成干预机制］
［集体信任评分-12%。］
［当前处于“失控测试段”］
［系统干预级别：撤退中。］
“什么意思？！！”
“不是说这里是‘安全封闭区’吗？！”
“我们……我们现在连命都不保了？”
恐慌开始蔓延。
沈峥依旧站在角落，一言不发。
崔洵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谢川站起身，一边假装惊讶地问：
“该不会是刚才那声‘砰’……就是他吧？”
他靠近了季渊和路栩，突然低声道：
“我刚刚看见灰衣人趁黑往这边靠了……可惜我离太远，追不上。”谢川摩擦着衣角。
“你刚才是想追他？”易然不解地看他。
谢川挠了挠头。
“你们三个都动了，我不出点力，好像也太混了吧。”
语气还是嘻嘻哈哈的，但三人都看懂了，他做了选择。
或许只是为了“抱团”，也可能是某种隐藏意图。但至少这一刻，他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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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路栩皱起眉头：“不对……”
季渊立刻扫视四周，却没有任何人缺席，每张床，每道影子，每个人都在。
“没人出去，”崔洵说，“门是关着的。”
“那他呢？”易然警觉环视四周。
谢川蹲下检查尸体旁的角落看了一眼。
“没走……他根本没走。应该还在这的。”
路栩忽然蹲下，掀开某张床下。
一件皱成一团的灰色外套，沾着血与一个脸部面具，看得出是可以贴合皮肤黏在脸上的。
“他没走，他只是换了衣服和脸……”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像被浇了一桶冷水。
“谁？谁换了？现在谁不是原样？”
红点缓缓转动，系统依旧沉默。
“恭喜你们。”沈峥笑了，“猎人与猎物，现在同场竞技。”
空气骤然一紧。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开来，猎人就在人群里，但你不知道他是谁。
而灰衣外套和面具，此刻正蜷缩在某个床铺底下，布料还带着血斑与毛发。
显然，是刚刚“换装”时匆忙脱下丢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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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慢悠悠开口：
“我就说嘛，这地方，猎人和猎物之间，其实就没什么区别，只是猎物没醒过来罢了。”
“而真正聪明的，早就混进猎人之中。”
他抬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现在，该猜猜看……你们谁不是‘原本那个人’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红点忽然定格在某张床前，滴的一声闪了一下。像是在记录，又像在筛选。
灯光微微颤抖。黑暗，也还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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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