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镜像
冷白灯悄然亮起，系统的声音像从冰下传来，冷得没有温度：
［第四题。］
墙面缓缓升起五面镜子，镜面漆黑，像五个无声的观察者。没有反光，只有凝视。
每一块镜子下方都刻着冷冰冰的文字，仿佛墓志铭一般：
1号：真实的镜子在3号。
2号：5号是假的。
3号：2号在说真话。
4号：1号是假的。
5号：4号在撒谎。
【只有一句为真。】
空气像被冻住了，只有倒计时在墙上滴答作响。
［29:59］
［29:58］
［2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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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001号房内，有人说到：“只有一句真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直到一个男人低声开口，眼神深沉，像在计算无数条生路和死路。
“……我说真话。”有人在他对面冷笑，“你就信了？”
“如果我们每次都说真话，他们早就赢了。”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是韩策。他带着不紧不慢的调子，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
没人吵，也没有人发火。只是几双眼睛在空气里冷冷对视，像下棋的人在计算每一步落子后的局势。
这房里的理智派是：“合作才是出路。只要他们活着，题目永远不只在我们身上。”
而机会派的想法是：“可他们要是都死了，下一个提示就是我们决定的。你想让他们带走你，还是想让他们一直活着？”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没有人继续。这种聪明人的房间里，从来不需要喊叫，只有沉默和计算。
终于，倒计时到27:45时，有人说道：“所以，我们给哪个提示？”
韩策轻笑：“这不是给，是扔刀啊。给错了，他们可能死。”
“而给对了，下一题我们可能会死。”
“那就，我们扔个假的吧，我们不能永远靠撒谎活着。”
“而且，他们不能永远都信对一次。你想赌他们死，还是赌我们活？”
空气仿佛结了冰。没有谁真想下这口刀。但手还是伸向了提示按钮，说了一句：“1号是真的。”
这一句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看不见涟漪，却在水下扩散成无数暗流。
没人知道，这是真话，还是最狠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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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002号房里，提示落下的那一瞬间，另一间房里像被扔进了一把火。
“他们说1号是真的。”崔洵瞳孔骤缩，“他们……下注了？”
谢川冷笑道：“更像是在下注我们的命。”
“如果他们也不知道答案呢？”易然声音发紧，“那我们是赌他们的赌。”
“说不定在耍我们呢？”谢川冷笑，靠在墙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说道：
“聪明人最喜欢的，就是把真话当假话，让你自己把自己逼疯。”
“可我们已经没时间了”易然盯着倒计时，声音几乎要崩溃了。
“剩下，二十九分钟了……一题一句真话，四句假话，我们解不出来就全都会死！”
“安静。”陆执白再次开口，像是命令，不是建议。
她坐得笔直，像一把撑住全局的剑，却没人知道她是否快断了。“先看逻辑，再决定要不要信。”
“逻辑？逻辑能救命吗？！”有人直接吼出来，声音里带着破音。
路栩说道：“不如听听看，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沈峥道：“有位明白人哦。”
而陆执白并未回应，她盯着那句提示，像是在解一道题，也像是在看一把藏着毒的糖。
“1号为真，逻辑上站不住。”她看了一眼四周人的表情在缓缓说道：
“但他们是扔了这一刀，说明他们也想博。”她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和自己对弈。
谢川在旁边弹了弹指骨：“赌命嘛，猜本来就是命。”
“所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选？”易然声音发抖。
“信他们是愚蠢。”陆执白低声道，“但这次，他们可能真给了钥匙。”
“上几题我们差点全死在他们手里，这次再信他们我们都得死！”崔洵说道。
倒计时冷冷逼近：26:30。空气像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季渊在思考陆执白说的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1号是真的，”路栩突然试探着说，“那3号就是真的，因为1号这么说。”
“然后，3号说2号在说真话，也成立。那2号也是真的。”
“如果，2号说5号是假的。那就只剩下4号是真的。”
“但这时1、2、3都是真的。因为这不符合逻辑。”他自己把纸撕掉：“1号不能为真。链条太长，出错越多。”
“所以我们能不能反过来，从假设5号为真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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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5号为真，”沈峥接上话头，“那就是说，4号在撒谎。”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4号说1号是假的，假话。那1号是真的。”
“可1号说3号是真的，3号又说2号是真的……那又连带2号为真，还是错。”
“又连成一串了。”陆执白抬眼，“那5号也不能是真的。”
“不是1，也不是5，那还剩下谁啊？”谢川挑眉，“难不成是3？”
“3号说2号是真的。如果3为真，2为真，2说5是假的……”季渊说道。
“可4号呢？4号说1是假的。”易然说道。
“你们不觉得，”崔洵突然开口，声音低哑，“这题压根就不该信他们的吗？”
他的指节紧握，骨节泛白。“你们知道上一题谁死了吗？”他抬起眼，看向所有人。
“那青年，他就在我们眼前这样死了……”空气沉了一瞬。
“他就是他们亲手葬送的。他死在了答案的前一秒。”崔洵咬牙切齿，“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遗言。”
“现在你们又想信他们？”
“你们还想再看一个人死吗？”
易然的眼眶已经泛红，喃喃低声：“……我们也不想啊。”
与此同时，001号房内。“如果他们信了怎么办？”韩策低声问。
没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给的那句话，是不是对的。
只有倒计时还在走，像是命运在掷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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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压迫的气氛里，有人死死盯着提示，有人手指在纸上画满推导链，有人已经瘫在角落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如果我们能看见他们的脸……”沈峥突然说。“或许，我们就知道，镜子里是谁在看我们。”
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他们看到的镜子，其实不是题目，而是彼此。
唯一的声音，是陆执白最后的低声：“1号必假。只有5号真，4号在撒谎……真实的镜子在……”
她的声音停住。灯忽地闪了一下，整面镜墙像是颤动了一下。有人猛地站起，眼底血丝密布：“该选了。”
［倒计时，2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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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