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临界点前的静默
灯光昏黄，摄像头的红点却在极轻微地移动，像某种冷血生物……在眨眼。
房间空气像是冻住了。人们在之前的低语与争吵后陷入压抑的静默。
桌子上的食物。有两包干粮、四瓶水、三小盒脱水能量块，已经少了一些。
没人说自己拿了，也没人说自己没动。但全人都知道，东西在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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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渊靠着墙坐着，手肘搭在桌沿，眼神沉静，目光却时刻捕捉微小变化。他注意到了：
一，易然从刚才开始频繁咬唇，视线总落在物资上；
二，崔洵起身绕过房间一次，看了每个人；
三，谢川假装伸懒腰，手却悄悄在衣兜里捏着什么。
他记录着，不是用纸笔，而是在脑中迅速建模：
『易然→焦虑倾向增加。』
『崔洵→重新扫描人群，可能在拟定对策。』
『谢川→行为遮掩，有隐藏物品或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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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谢川终于出声了，语气懒散又带点吊儿郎当，却没有否认。但他眼里划过一瞬锐利。
“要是我们就这样被关着，是不是以后就要靠‘抢’来活？”
没有人接话。他挠了挠头，又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
“那我得抢个脑子好的，一起混饭吃。”话音刚落，角落的一个男子猛地站起。
他穿灰衣，头发凌乱，一直蜷在靠门边的床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引起季渊他们的注意。
这一次，他眼神不善，盯着路栩和季渊三人。
“你们几个……”他眼神阴沉，“是不是早就知道规则，想故意看我们乱起来？”
“没有。”路栩语气很淡。
“你骗谁呢？”
他步步紧逼，鞋子在地上拖出刺耳声音。
“把你们知道的交出来！否则……”
“否什么？”谢川忽然笑着站起，挡在他和易然之间，举起双手说：
“你是想动手，还是想死？”
空气一滞。季渊没有动作，却轻轻抬眼，和沈峥遥遥对视。
沈峥嘴角微勾，仍然倚在角落墙边，手指敲打着腿部，像是在享受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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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崔洵忽然出声。他的声音不高，但压得住人。
“我们申请当前物资分配说明。”
系统没有回应。但在半分钟后，天花板上的红点闪烁了一下。
［当前物资短缺。自动执行“等级筛选机制”。］
［行为规范者优先。违规者将视为低效单位，剥夺物资。］
这一条指令，像是油倒进火里。
“什么叫等级筛选？谁来决定的？”有人大吼，“凭什么他们有食物我们没有啊？”
“对，他们三个刚刚就一直在说话，你们才是‘低效单位’吧？”
“交出水来！”
“系统都会回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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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瞬间躁动。人群从沉默中跳进混乱。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桌子，但被崔洵稳稳按住。
“动手，就代表你是‘不合格者’。”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感情。那人僵住，咬牙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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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在这一刻被按下去，但只是暂时。
季渊看到那名灰衣男子嘴角一动，然后缓缓退回角落。他没有放弃，只是等下次机会。
他也注意到，谢川在拦下那一冲突时并没有真正发力，但站位却刚好挡住了易然。那不是巧合。
“你其实……一直都在看。”季渊低声对谢川说。
谢川挠头：“我可不想死得那么快。”他笑得吊儿郎当，却没有否认。
“……但我只是跟知道‘重点在哪’的人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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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恢复沉寂。季渊收回视线，忽然开口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有个摄像头，不在原来的位置。”众人一愣。
他指了指房间左上角，“之前那个红点，照的是门，现在照向我们中央了。”
众人齐齐看向那个角落，忽然一阵战栗。被系统“盯上”的不是房间，不是行为，而是某个位置上的人。
被系统盯上的，不是“做了什么的人”，而是“坐在某个位置的人”。
也许，它在观察的是，谁的位置永远靠近混乱。又或者是谁，永远坐在风暴的中心却从不发声。
“你们看，它在筛选。”路栩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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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摄像头红点再度微动。一条新的提示弹出：
［恶性行为者，将永久淘汰。］
［明早将重新分配房间。请维持秩序。］
［维护秩序者，将优先进入下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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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静下来了。
易然低声问：“……淘汰是什么意思？”并没有人回答。
但季渊、路栩、崔洵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向同一个人——沈峥。
沈峥也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慢慢地吐出几个字：
“再等等吧，还没到最好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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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