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反向样本
空气又冷又湿，韩策的意识像被扯回肉体一样，猛地一震。
刺痛从肩膀一路窜到手臂，她被重重摔在某个金属地面上。
“嘶……痛死我了……操。”她撑起身，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一个狭窄的金属室，墙壁像被磨过无数次，爬满刻痕。
天花板闪烁着昏暗的白光，每闪一下都像随时会烧坏。
她张口呼吸，却闻到一股……塑料被烧焦的味道。
而最让她后背发凉的是，前面那面墙，正流动。像是黏液在墙面后蠕动。
“……你终于醒了啊。”那个声音从她正前方传来，她猛地抬头。
一个伪人正坐在墙角，侧着脸看她。皮肤下的纹路像死水一样浮动，但眼神非常专注。
韩策皱眉：“你谁？”
伪人偏头：“我是你的‘替代者’。”
韩策愣了下，抬起头。伪人站起身，动作像被拉直的线一样僵硬，走到她面前。
“他们都选中了你啊。”
伪人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必须学习你的动作、你的语言、你的反应。”
“然后取代你。”伪人轻轻一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韩策冷笑：“那你很辛苦哦？我脾气可差的欸。”
伪人顿了一下。然后，他竟然学她一样，挑眉。“啊，我知道啊。”
“因为我‘看’到了。”
那一瞬间，韩策愣住。他模仿的不只是她的表情，而是她心里的‘反应节奏’。
那种被对方‘预读’的感觉，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她的动作，再让她照着演。
她忽然有种诡异的错觉，如果他再继续学下去，自己是不是就会被删掉？
被删掉的‘韩策’，还算不算活着？韩策紧盯着他：“……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了？”
---
伪人抬起手，指向头顶闪烁的灯。“……你从门跌进去之后。”
“你昏迷的时候，我都在观察你的影片片段。但是，我感觉替代你的同伴比较好。”韩策呼吸顿住。
伪人继续说：“而且我学得不够快的话，系统会非常不满的。”
“所以我们必须继续。”
“继续什么？”韩策抓紧拳。
伪人缓缓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继续把你……复制出来啊。”
话音刚落，墙壁的流动突然加快，像有东西从里面往外推。
“它们来了。”伪人说，“协同者们会把你拆开，我负责重组。”
韩策脸色彻底冷了：“……你们要‘拆’我？”
伪人点了点头：“对啊，但不是拆完，是拆开一点。放心在理论上，你不会死的。”
“靠，我不需要你解释得这么温柔喂！！”韩策立刻往后退，抓住身边唯一能算武器的。
一根地上的扭曲金属管。“你在过来一步，我就把你脸敲烂。”
伪人低下头，像在重新计算。“你现在的情绪波动……非常适合学习啊。”
韩策：“你他妈的闭嘴！！”她抡起金属管就砸，墙突然“嘭”地鼓起，像巨大的心脏跳动。
裂缝开始出现，里面……确实有东西在往外爬。
伪人却轻轻开口：“别怕，我会在系统来之前完成你。”
韩策怒吼：“完成个屁啊！！”
她抡管子冲上去。下一秒，房间天花板亮起蓝光。一条裂缝缓缓打开。
伪人突然停住动作，抬头，眯眼：“……不是系统的信号。”
蓝光越来越亮，韩策遮住眼。裂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
---
“你这是抢人啊！”一道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韩策抬头，看见一个伪人从墙里走过来。他还正弯着腰盯着她。眼睛是灰色的，亮得像刚磨开的刀。
而在他身后，是一位灰暗一样的伪人倚在墙上，像影子一样几乎看不清轮廓。
灰眼伪人啧了一声：“怎么又是你们先被拿到可以伪装的样本？到底凭什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发泄一样：“我比你们还要更早上报信号的吧？”
影子的伪人低声道：“你想质问系统吗？”
“当然想。”灰眼伪人伸手捏起韩策的下巴，动作像捏一件没价值的零件。
“要不是它抢先把样本分配过去……现在在我实验台上的，就是她了。”
站在他们前面的一位伪人，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我说过，你们不要碰她。”那语气不像是在争吵，更像是在警告。
灰眼伪人挑眉：“你护着她干嘛？她是人类，又不是你。而且你还不是要代替她？”
那位伪人的身形微微移动了一下，像光被吸进去一样：“那你能够保证你不会跟我抢样本吧？”
灰眼伪人愣了一下，而韩策整个人僵住。样本？，替代？，他到底在说什么？
灰眼伪人不耐烦地甩开她：“算了，我先去确认系统的权限。影，你就盯着她，别让她跑了。”
影子伪人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家伙走出光圈。他才转头看着那个站在前面的伪人。“你也可以走了吧？”
那伪人看着他：“可以，但是要是你们跟我抢样本，你们就死定了。”
影子伪人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看着他走掉了，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居然蹲下来，声音压到最低：“你……还是逃吧。”
韩策愣住：“逃？这里都没有门。”影子伪人没解释，只是抬起手指轻点地面。
“嗡——。”光线像水一样从指尖荡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临时的暗影带。
影伪人低声道：“你跟着影子走，他们看不到的。”
韩策来不及问更多，几乎是被本能推动着往暗影里一钻。凉意贴着腿一路涌上来，她咬着牙往前冲。
下一秒，影子彻底吞掉她的动作。世界骤然变得安静，像被黑暗翻过一页。
可韩策不知道的是，她逃离的，并不是房间。她逃离的是一个“未被记录的层”。
那里没有门，没有墙，没有实体路径。但有“影子”的存在。
韩策第一次意识到，‘敌人’这个词，也许根本没有对错之分。”
---
与此同时，反系统前哨的灯光在那一瞬间突然闪烁了一下。
楼骁抬头：“……影层在动了。”
祁澜的眉眼冷得像刀：“那代表她不是自己逃的。毕竟影层不会主动开启。”
陆执白猛地转头：“什么？”
祁澜的指节在冷金属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不是系统的操作方式……有人在帮她。”
易然眼睛亮了一下，接话道：“那我们不用等到三小时后了吧？”
楼骁看了他们一眼，看向祁澜眼神对视了一瞬，才点了点头。
“你们准备一下吧。”
他们身后的墙面泛起一层暗灰的波纹，像什么在里面呼吸。
楼骁看着那抹影，低声道：“看来，影层也在选人了。”
---
【第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