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影层回声
蓝色光脉冲在墙面上流动，像是活体神经。每一次闪烁都伴随轻微的震动，仿佛整座影层都在聆听。
队伍慢慢停下，四周太安静，连呼吸都像被模仿。陆执白缓缓转头，盯着那面几乎吞光的暗墙。
她轻声说：“队长，你能开门，对吧？”
楼骁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我感觉哪里有门。”陆执白的语气不带起伏，像在陈述事实，
“只是我还不确定那门是通向哪。但那些影子……是从那些最暗的地方来。”
她抬手指向墙角，那里的光线几乎全被吸收，蓝脉冲在那一带完全消失了。
“也就是说……”她继续道，“我们不能靠近那些地方。那些地方是‘影口’。”
季渊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陆执白没回头，只是轻声道：
“我看了太久了。影层在呼吸，我能数出它现在的节奏。”
谢川低声咒了句：“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常啊。”
褚津迅速扫描这那面墙，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滴滴——”
“确实，有能量波动。”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楼骁，“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祁澜神情冷峻：“但亮区也不是安全的，那里才是影层放饵的地方。而且我们的攻击手可没这样多。”
路栩紧握武器，喃喃道：“那我们是要走哪？暗的不能靠近，亮的有敌人……”
陆执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诡异：“所以我才说……那里有门。我们可以走门，但风险是必然的。”
影阙抬头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还是“自己”。
而楼骁盯着她几秒，呼吸微紧。“你确定那是门，不是陷阱？”
陆执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片暗处，像在倾听什么。“影层不需要陷阱。”
陆执白低声回答：“它就只是在引导我们，往它想要的地方去。”
空气变得更冷，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什么。墙壁回声轻轻重复他们的声音，像另一组他们在阴影中低语。
“……往它想要的地方去了。”那是陆执白自己的声音。队伍瞬间安静，楼骁压低声音：
“所有人原地防守，祁澜，侦测范围扩大两倍……它现在在模仿我们。”
蓝光忽明忽暗，影层的呼吸加快。褚津的扫描仪同时出现两组能量反应：
一组来自他们，而另一组就在他们身后。“队长……”有人喊道。
“我知道。”楼骁的眼神冷得像要冻裂空气。“影层现在复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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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影层的另一端，韩策缓缓睁开眼。她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在模仿她刚才说过的话。
“……是谁？追杀我的人？还是季渊他们……来找我？”
韩策僵住了。她刚才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暗影蠕动，那些“半成品”的伪人开始低声学她的呼吸节奏。韩策咬牙，随手陶起身上的一把刀：
“看来，你们也学会模仿人类了。”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也在抖。
而那面墙的蠕动也越来越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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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空气像是被压进水底。蓝色光脉冲忽然失控，墙壁呼吸得更频繁了。
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他们周围跳动。褚津的扫描仪闪出一连串数据。
“它……在重组！”褚津拿着的仪器顿时响得激烈：“滴——滴——滴……”
在褚津还没等他说完，影层的地面缓缓隆起，形态扭曲出人形的轮廓。
那些人影的五官在抖动着，眼睛在蓝光下微微发亮。路栩几乎是本能后退一步：“那是……我们自己？”
祁澜冷声道：“不，是它在‘生成’我们。”
楼骁抬手做出指令，几名伪人立刻前冲，手臂的金属纹路亮起锋刃。刀光闪烁的瞬间，血与光同时飞散。
可被击倒的‘他们’并没有倒下，而是扭曲着重新站起。他们的动作比原本的他们更精准，更冷。
那动作像是经过无数次算法修正的复制体，每一次出刀都比人类快半拍。
影阙压着声音：“它们……比我们还快了。”
祁澜边放出蓝色光墙，压制着他们，嘴上却喊道：“队长，我也开始压制不到他们了！”
陆执白却依旧盯着那面墙，没有后退。她的瞳孔反射着光脉冲，似乎在计算什么。
“别攻击了，”她忽然说。
楼骁皱眉：“什么？”
“它们不是在阻止我们，它们在试图‘确认’。”陆执白语气冷静到诡异，
“确认谁才是原体。”谢川狠狠骂了句：“这鬼地方连人格都能被比对了？”
“不是人格，”褚津盯着仪器，额头在冒汗，“是信号。它在读取我们的神经脉冲。
只要我们恐惧，它就可以复制得更快！”
祁澜抬头：“……那我们就别害怕。”
易然低声说：“……你们说得轻松啊。”她的手微微发抖。
陆执白忽然抬头，她的声音像在回荡：“这里的亮面在动了。”众人一愣，她伸手指向那面蓝光最浓的墙。
那是唯一没被影子吞没的地方，却正缓缓鼓起一道弧形的痕。褚津立刻检测：“能量异常集中……”
“……那就是我说的门。”陆执白打断他。楼骁抬眼看了她几秒，像在判断她是不是还在人类这一侧。
最后，他只是低声命令：“所有人靠后，祁澜，防护准备。陆执白，你上。”
陆执白走上前。蓝光在她脚下爬动，像在回应她的存在。她抬手，掌心轻贴那面墙。
墙壁顿时凹陷，蓝脉冲汇聚成一道线，从她掌心延伸到整面墙的中央。
“它在回应你！”褚津惊呼。
陆执白闭上眼，低声道：“不……它是在‘识别’我。”
下一秒，整面墙骤然裂开，一道蓝光直冲天顶，影层像被撕开一条缝。
空气剧烈震动，几乎要把人掀翻。
“快进！”楼骁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冲入那道蓝光。
陆执白是最后一个。就在她即将踏入光门时，身后的影子忽然动了。
那是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墙里探出手，掐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对上。
那‘她’微笑。嘴角的弧度和她完全一致，却没有温度。
“你……并不是原体。”那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响起。
陆执白眼神一沉，反手握紧，刀锋瞬间划过影子的喉部。黑色液体溅出，像墨一样滴落在地面。
她冷声回答：“那又怎样。”蓝光一闪，门合上。
蓝光吞噬他们的影子，下一秒，世界像被擦干净的镜面，一切都太干净、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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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跌入新的空间。空气忽然变得清晰，墙壁不再呼吸，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立体光屏。
褚津第一个反应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们刚才在影层的行动，每一帧都被记录。
谢川脸色一白：“系统在看我们。”
祁澜抬头，声音低沉：“不对，这里……不是系统主控区。是‘镜区’。”
谢川立刻回道：“什么嘛？为什么回到这里了？”
楼骁眯起眼，低声道：“镜区？”
影阙解释道：“系统复制数据前的缓存层。所有伪人的源都从这里生出来。”
所有人一时间沉默。陆执白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有他们的影像，但某些画面里的他们。正微笑着回望屏幕，而那种笑容，不属于人类。
她伸出手，按在其中一块光幕上。那一瞬间，屏幕的光闪烁了一下，一串文字缓缓浮现：
【原体识别中。】
【匹配率：96.8%】
楼骁盯着那行字，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识别……原体？”
陆执白的手指微微一紧，她低声道：“我说过，这里在确认。谁才是原体。”
她转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我们当中，可能不止一个是复制的。”
蓝光脉冲再次流动，整个镜区亮起。所有屏幕上的‘他们’，同时抬起头，齐声开口：
“欢迎回到源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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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