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府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城门，穿过繁华街巷，最终停在方府老宅门前。朱红大门气派依旧，门口两只石狮子威严矗立，门楣上“方府”二字苍劲有力，虽闲置数年，却被提前赶来打理的下人清扫得一尘不染，连门旁的绿植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家丁快步上前推开大门，方之航先下车，转身稳稳扶住杜雪吟，萧剑早已迫不及待跳下车，牵着妹妹的小手往里跑，又怕妹妹跟不上，特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等她。

小燕子攥着哥哥的手，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都看不过来。江南宅院雅致小巧，京中方府老宅却格外宽敞，青石板路笔直延伸，两旁栽着高大的松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风一吹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引得她停下脚步，仰着脖子叽叽喳喳地跟着学，小短腿还在石板上蹦了蹦，想伸手去够枝头的鸟儿。

“妹妹慢点，别摔了！”萧剑连忙攥紧她的手，牵着她往院里走，“前面还有花园呢，比江南的花园还大，有假山还有池塘！”小燕子一听有池塘，立刻来了精神，拽着萧剑的手往前跑，嘴里喊着“鱼！鱼！”，记着江南院里的小鱼，满心都是期待。

杜雪吟跟在后面，看着熟悉的宅院，眼底满是感慨。前世离开这里时，院里满是风雨飘摇的绝望，如今归来，草木依旧，亲人在侧，再无当年的惶恐。方之航走在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后咱们便在这儿住下，我已让人把西跨院收拾好了，阳光足，离花园近，适合孩子们住着。”

西跨院果然精致，正屋宽敞明亮，里间暖阁铺着厚厚的绒垫，是特意给小燕子准备的，外间摆着雅致的桌椅，窗边还放着杜雪吟当年用过的妆奁。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萧剑的房间挨着妹妹的，方便他照看。小燕子一进西跨院，就被院里的海棠树吸引，此时虽过了花期，枝叶却依旧繁茂，她挣开萧剑的手，跑到树下，小手摸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浓密的枝叶，好奇得很。

萧剑带着她往后院走，穿过一道圆拱门，果然见一方池塘，池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在水里摆着尾巴，灵动极了。小燕子瞬间欢呼起来，跑到池边的石栏旁，扒着栏杆往下看，小身子往前倾，吓得萧剑连忙抱住她的腰：“妹妹小心！别掉下去！”杜雪吟赶来时，正好看见萧剑护着妹妹的模样，笑着走上前，拉着小燕子的手：“咱们站远些看，爹爹回头让人给你做些鱼食，往后咱们天天来喂鱼好不好？”小燕子连连点头，眼睛始终黏着池里的锦鲤，嘴里不停念叨“鱼！多！”。

院里的假山更是让兄妹俩欢喜，萧剑熟门熟路地带着妹妹往上爬，假山不高，还特意铺了防滑的石板，是方之航特意叮嘱下人改造的，就怕孩子们摔着。小燕子扶着假山的石阶，一步一步跟着哥哥往上爬，爬到半山腰的小亭子时，累得小脸红扑扑，却依旧笑得开心。站在亭子里往外看，能将方府大半景致收入眼底，松柏苍翠，庭院错落，远处还有飞鸟掠过，小燕子趴在亭子栏杆上，晃着小短腿，嘴里哼着童谣，格外惬意。

晌午时分，管家备好了丰盛的午膳，既有江南的清淡小菜，也有京味特色的佳肴，全是一家人爱吃的口味。小燕子坐在杜雪吟身边，面前摆着专门给她做的虾仁蒸蛋，软糯鲜香，她拿着小勺子，自己舀着吃，虽偶尔会把蛋羹蹭到嘴角，却吃得格外认真。萧剑一边吃，一边给爹娘和妹妹夹菜，还不停说着下午要带妹妹去院里摘枇杷，西跨院的枇杷树结满了果子，金黄诱人，早就馋坏了他。

饭后歇息片刻，萧剑果然牵着小燕子去摘枇杷，方之航带着家丁跟在一旁，杜雪吟则坐在廊下做针线，目光追着两个孩子。萧剑踮着脚尖摘下一颗熟透的枇杷，剥开皮递给妹妹：“妹妹尝尝，可甜了！”小燕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又伸手要了一颗，自己学着哥哥的样子剥皮，虽剥得歪歪扭扭，却乐在其中。

夕阳西下时，余晖洒在方府老宅的庭院里，给松柏镀上一层金边，池塘里的锦鲤也染成了金色。小燕子抱着一捧枇杷，跟在萧剑身后往回走，小短腿沾了些泥土，却依旧蹦蹦跳跳。方之航与杜雪吟并肩走在后面，看着儿女安康，庭院安然，相视一笑间，满是心安。

归京后的日子，依旧是安稳惬意。萧剑每日跟着方之航读书习武，闲暇时便带着小燕子在院里玩耍，喂鱼、摘果、爬假山，把方府老宅的每一处都逛遍了；杜雪吟打理着府中内务，教小燕子识字念诗，给孩子们缝制衣裳；方之航则会去拜会京中旧友，偶尔也会带着家人赴文人雅集，却从不多谈朝堂事，只一心护着家人安稳。

这日，方之航的旧友登门拜访，带着自家孩童前来，府里顿时多了几分热闹。小燕子初见生人，虽有些怯生，却在萧剑的带动下很快熟络起来，跟着小伙伴们在院里追着蝴蝶跑，笑声漫过庭院，惊起枝头的雀鸟，也让方府老宅，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