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学琴棋书画
方之航看着院里追着锦鲤跑的小燕子,忽然缓步走上前,屈膝蹲下身子,身姿沉稳如岳,抬手轻轻在女儿小巧玲珑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语气柔得浸着暖意:“我们的燕子是不是该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满人规矩、骑射音律啦?毕竟,我们的小燕子可是满洲格格哦!”
这话刚落,正攥着豌豆黄喂鱼的小燕子瞬间僵住,小脸一垮,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紧接着哀嚎一声,扔下手里的糕点就撒腿往廊下跑,小短腿蹬着青石板哒哒作响,双丫髻上的绒花晃得厉害,嘴里还含糊喊着:“不要学规矩!不要背诗文!”那慌乱的模样,惹得方之航与一旁的杜雪吟都笑了。
方之航直起身,宠溺地望着她灵动的背影,目光暖如春日骄阳,扬声轻道:“如果你愿意学,爹爹就奖励你一匹小马驹,浑身雪白,温顺得很,任你骑着跑。”
“小马驹?”刚跑到月洞门的小燕子猛地刹住脚步,裙摆都被带得飘了起来,方才还满是抗拒的眼睛瞬间亮闪闪的,像落了满眸星光。她小心翼翼转过身,踮着脚尖往方之航这边望,小步子慢慢挪回来,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又满是期待地问:“爹爹,真的会给我一匹小马驹吗?和京郊马场里的一样,能骑着跑的那种?”
方之航笑着颔首,眼底满是笃定:“只要你肯好好学,爹爹自然说到做到,绝不骗你。”
小燕子咬着粉嫩的嘴唇,小眉头紧紧皱起,一边是抗拒的琴棋书画与繁琐规矩,一边是心心念念的小马驹,小手攥着衣角纠结了好一会儿,小脸上满是挣扎。萧剑恰好从书房出来,见状笑着凑过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妹妹,学这些不难,哥哥陪你一起学,等学会了,咱们骑着小马驹去郊外放风筝,多快活。”
有了哥哥的承诺,小燕子像是得了底气,狠狠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我学!再难我也学!”
从次日起,方府的庭院里便多了小燕子求学的身影,艰苦的学习生活就此拉开。杜雪吟请了京中有名的琴师教她抚琴,可小燕子性子跳脱,坐不住半刻,指尖落在琴弦上总是按错位置,要么弹得不成曲调,要么力气太大扯得琴弦嗡嗡作响,琴师无奈摇头,她自己也急得眼眶发红,却攥着帕子不肯哭,只暗暗想着小马驹,咬着牙一遍遍练习。
学诗更是让她头疼,唐诗宋词晦涩难懂,背了上句忘下句是常事,方之航耐着性子逐字逐句教她释义,萧剑则把诗句编成浅显的童谣,陪着她一遍遍念,有时念到深夜,小燕子趴在桌上打哈欠,手里还攥着诗集不肯放,只嘟囔着“学会了就能有小马驹”。
满人规矩繁琐,站姿坐姿、言行举止皆有讲究,小燕子习惯了自在散漫,偏偏规矩要求行端坐正,稍不留意就被嬷嬷指正,起初她总忍不住抱怨,可一想到小马驹,便乖乖挺直腰背,学着嬷嬷的样子屈膝行礼,哪怕腿麻了也不肯松懈。
最苦的当属骑射,方之航特意请了擅长骑射的师傅,先教她拉弓,可小燕子力气小,连最轻的木弓都拉不开,胳膊练得发酸红肿,也不肯放弃;后来学骑马,师傅先让她在马背上练习平衡,她身子不稳,摔了一次又一次,胳膊腿上满是淤青,杜雪吟看得心疼不已,日日给她敷药,劝她实在不行便算了,小燕子却摇摇头,攥着杜雪吟的手说:“娘亲,我不放弃,我要小马驹。”
萧剑心疼妹妹,每日放学堂归来,都先陪着小燕子温习功课,她背不出诗文,便陪着她逐句诵读;她按错琴弦,便握着她的指尖教她找位置;她练骑射摔了跤,便立刻扶她起来,给她揉着摔疼的地方,还教她借力拉弓的技巧,陪着她在庭院里一遍遍练习。杜雪吟则日日变着花样做点心,桂花糕、豌豆黄、杏仁酥换着来,每次小燕子学得疲惫时,便端着点心过来,柔声鼓励她,给她加油打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燕子的倔强劲儿渐渐显露,纵然屡屡受挫,却从未说过放弃。琴技虽算不上精通,却也能弹出简单的曲调,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声响;诗文虽不能出口成章,却也能熟练背下数十首,还能浅浅释义;满人规矩学得有模有样,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格格的端庄,却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爽朗;骑射也有了不小进步,能稳稳拉开木弓,骑马时虽仍需有人牵引,却再也不会轻易摔下来。
方之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早已让人去京郊马场挑选了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那马驹年岁尚小,性子温顺,恰好适合小燕子。这日午后,方之航笑着对小燕子说:“你这段时日学得认真,进步极大,爹爹的承诺,今日便兑现。”
说着便命家丁将小马驹牵进府,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脖颈处的鬃毛柔软蓬松,一双大眼睛温顺又灵动,慢悠悠踏着步子走进庭院。小燕子一眼望见,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紧接着欢呼着扑过去,围着小马驹转了好几圈,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它的皮毛,触感柔软,她高兴得又蹦又跳,转身扑进方之航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亲了又亲,软糯的声音满是欢喜:“爹爹最好啦!这是我的小马驹!”
方之航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往后它便是你的了,你要好好待它,也要继续好好学本事,将来才能稳稳骑着它去郊外驰骋。”小燕子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我会的!我一定好好学,还要给小马驹起名字!就叫它雪团!”
从此,方府的庭院里,除了小燕子追着锦鲤跑的身影,又多了她与雪团相伴的模样。萧剑每日都会陪着她在府外的空地上练骑马,一开始小燕子还需萧剑牵着缰绳,慢慢的便能自己握着缰绳慢悠悠骑行,风吹起她的裙摆,双丫髻上的绒花随风飘动,雪团踏着轻快的步子奔跑,小燕子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闲暇时,小燕子会牵着雪团在庭院里散步,给它喂新鲜的青草,还会把自己爱吃的点心分它一小块;学累了,便靠在雪团的背上,跟它念叨学琴时的烦恼,背诗时的趣事,雪团总是温顺地蹭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杜雪吟看着女儿骑着小马驹欢快的模样,笑着对身边的方之航道:“还是你有办法,竟能让这丫头这般听话地学本事。”
方之航望着不远处欢笑着的儿女,眼底满是安稳:“她性子爽朗,需得用她在意的东西引导,如今既学了本事,又得了欢喜,两全其美。”
春日里,萧剑会牵着雪团,带着小燕子去郊外放风筝,小燕子骑着雪团,手里攥着风筝线,看着风筝在蓝天上翱翔,笑得眉眼弯弯;秋日里,两人又会骑着雪团去摘柿子,雪团温顺地站在树下,等着兄妹俩把摘好的柿子放进竹篮。有了雪团的陪伴,小燕子的学习生活少了几分枯燥,多了几分欢喜,纵然依旧会为背不出诗文烦恼,为按错琴弦沮丧,却依旧会咬牙坚持,只因她知道,学好本事,才能骑着雪团去更远的地方,也能成为让爹娘和哥哥骄傲的格格。
方府的岁月,依旧安稳如初,桂花香里藏着诗文的韵味,庭院中飘着琴音的悠扬,还有小燕子骑着雪团奔跑的笑声,一点点酿成了最温柔的时光,护着这只稚燕,岁岁无忧,茁壮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