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世长安

金风送爽，草木染金，京郊皇家围场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狩猎时节，京中王公贵族皆携家眷前往，方之航也带着萧剑与小燕子如约而至，福伦一家亦同行，福尔康福尔泰早早就盼着和兄妹俩在围场比试骑射。

小燕子特意换上一身利落的杏色骑装，双丫髻束得紧实，缀着小巧的银饰，褪去平日娇俏，添了几分英气，她牵着雪团的缰绳，手里攥着那把专属桑木弓，软木箭早已换成轻便的竹箭，箭头磨得圆润，既不伤猎物也足够精准，一路上叽叽喳喳问着围场里的景致，眼里满是期待。

抵达围场时，各处早已旌旗猎猎，骏马嘶鸣，王公贵族们身着劲装，带着子弟在空地上整队，方之航叮嘱萧剑看好妹妹，不可闯入围场深处，又摸了摸小燕子的头顶：“今日只需跟着哥哥，量力而行，不必逞强，知晓吗？”小燕子连连点头，却忍不住踮脚往围场里望，萧剑笑着牵过雪团的缰绳，帮她翻身上马：“坐稳些，咱们先在浅处逛逛，等会儿再寻猎物。”

福尔康福尔泰也各自翻身上马，跟在兄妹俩身侧，几人慢悠悠往围场浅处去，沿途草木丛生，时不时有山鸡野兔窜过，引得小燕子频频惊呼。萧剑率先拉弓，一箭射中一只窜过的山鸡，动作干脆利落，福尔康紧随其后，也射中一只野兔，福尔泰笑着挽弓，虽未射中猎物，却也箭法精准，只偏了少许。

小燕子看得心痒，攥着桑木弓跃跃欲试，忽然草丛里窜出一只肥硕的野兔，灰棕色的身子在枯黄草木间格外显眼，正往远处逃窜。她立刻拉紧缰绳，雪团温顺地停下脚步，小燕子按照平日练习的姿势，双腿分开稳住身形，左手托弓右手拉弦，眼睛紧紧锁住野兔的身影，指尖稳稳扣住竹箭。

萧剑怕她失手，正要开口提醒，只见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指尖骤然松开，竹箭带着破空之声飞出，不偏不倚正中野兔后腿！野兔吃痛停下脚步，家丁连忙上前拾起，小燕子见状，欢喜地拍着雪团的脖子欢呼：“射中啦！我射中野兔啦！”

这一幕恰好被附近几位世家子弟瞧见，先前见她是个娇俏小姑娘，还暗自觉得她不过是来凑数，此刻见她箭法精准，皆是面露惊讶。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笑着走上前，对着方之航道：“之航啊，你这女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箭法这般准，难得难得！”

方之航脸上满是骄傲，却依旧谦和道：“不过是平日勤加练习，侥幸射中罢了。”小燕子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方之航身边，举着手里的桑木弓邀功，小脸满是得意：“爹爹，你看！我没逞强，还射中猎物了！”老将军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姑娘有志气，好好练，将来定是个出色的格格！”

福尔康走上前，递给她一方锦帕擦汗：“小燕子真厉害，方才射箭的模样格外精神。”福尔泰也凑过来，语气满是佩服：“比我射得都准，下次你可得教我诀窍！”小燕子笑得眉眼弯弯，大方应下：“好呀，下次我教你拉弓，哥哥教你瞄准！”

几人又在浅处狩猎片刻，萧剑射中两只山鸡，福尔康斩获一只野鹿，小燕子虽只再射中一只山鸡，却已是格外出色，杜雪吟在围场边缘的帐篷里等候，见她捧着猎物归来，连忙上前查看她是否受伤，得知她平安无事还小有斩获，满心欢喜地给她递上温热的甜汤：“累坏了吧，快喝点甜汤歇歇，咱们的燕子真是长大了。”

日暮时分，狩猎结束，众人聚在营地分享猎物，方府的猎物虽不算最多，却因小燕子这惊艳一箭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不少世家夫人都上前夸赞小燕子聪慧能干，杜雪吟一一含笑应答，眼里满是为人母的骄傲。

返程时，小燕子靠在雪团背上，手里抱着家丁特意给她留的野兔皮毛，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她嘴角噙着笑意，渐渐有些困倦。萧剑放慢马速，陪在她身侧，时不时帮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衣襟，方之航与杜雪吟的马车行在前方，一路安稳。

回到府中，家丁将猎物交给厨娘打理，当晚餐桌上便多了野兔肉炖萝卜、山鸡炖蘑菇，皆是鲜美的野味。小燕子吃得格外香甜，一边吃一边给爹娘讲围场里的趣事，说老将军夸她有志气，说福尔泰射箭差点摔下马，惹得众人阵阵发笑。

方之航放下碗筷，看着她道：“今日你做得很好，既有胆识又懂分寸，没有闯入深处冒险。往后学任何本事，都要这般稳扎稳打，量力而行。”小燕子重重点头，夹了一块野兔肉放进方之航碗里：“爹爹吃，这是我射中的兔子，可香了！”又给萧剑、杜雪吟各夹一块，一家人围坐餐桌，暖意融融。

自围场狩猎后，小燕子练箭的劲头更足了，演武场上每日都能看到她拉弓射箭的身影，萧剑也愈发用心地教她，福尔康兄弟来访时，四人便一同研习骑射、诵读诗文，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那只野兔的皮毛，被杜雪吟做成了一个小巧的暖手筒，冬日里小燕子捧在手里，便想起围场狩猎时的欢喜，心中满是自豪。

方之航望着日渐沉稳能干的女儿，与身旁的杜雪吟相视一笑，两世颠沛，他们终是护得这只稚燕安稳成长，如今她既有娇俏烂漫的模样，也有坚韧向上的性子，往后无论风雨，想来都能从容应对，而他们与萧剑，也会始终做她最坚实的依靠，护她岁岁无忧，一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