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泼

暖炉余温裹着梅香漫在梅院里，方之航抱着刚醒的小燕子坐在廊下软榻上，指尖轻轻挠着女儿裹在杏色襁褓里的小脚丫，动作轻得怕碰碎了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小燕子许是被挠得舒坦，眉头彻底舒展开，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方之航的脸，小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串软糯的咿咿呀呀，像是在跟着爹爹说话，话音未落，两条圆滚滚的小短腿突然在襁褓里蹬了两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鲜活气，蹬得襁褓都微微鼓了起来。

“你看这丫头，倒是活泼。”方之航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逗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低头在她软乎乎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指尖小心翼翼握住她蹬出来的小脚丫，那脚丫还没他半根手指大，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软，“才这般大，就这般有劲儿，往后定是个爽朗通透的性子。”

廊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身青色小锦袍的萧剑背着小手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照看他的嬷嬷，小家伙才四五岁的年纪，眉眼间已见清俊，继承了方之航的斯文，却又带着少年人的灵动，一看见软榻上抱着妹妹的爹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都放轻了些，生怕吵到襁褓里的妹妹。他走到软榻边，因个子尚矮，看不清榻上的小燕子，便踮着脚尖，小身子微微前倾，小手轻轻扒着软榻边缘，努力往上瞅，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较真怎么看不清楚妹妹的模样。

“慢点，仔细摔着。”杜雪吟端着刚温好的牛乳从内院出来，见他这般模样，连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他揽到身边，柔声叮嘱，说着便抬手轻轻撩开小燕子襁褓的边角，让萧剑能看得更清楚些，“你妹妹刚醒，方才还跟你爹爹咿咿呀呀说话呢，还蹬了小短腿，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跟你小时候一样亮？”

萧剑顺着娘亲的话往里看，果然看见妹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巴还在不停动着，偶尔又蹬一下小短腿，模样软萌得紧，他顿时忘了踮脚的累，小手轻轻搭在软榻边，不敢碰，只小声问：“爹爹，妹妹这是在跟我说话吗？她是不是认识我这个哥哥了？”

方之航笑着点头，将小燕子往他面前递了递，让他能看得更真切：“自然是认识的，你是她的亲哥哥，往后你便是兄长，要护着妹妹，知道吗？”

萧剑立刻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小胸脯挺得笔直：“爹爹放心，我肯定护着妹妹！谁也不能欺负她！”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凑近了些，学着娘亲的样子，轻轻眨了眨眼，对着小燕子小声说：“妹妹，我是哥哥萧剑，往后我带你在院里放风筝、摘梅花，谁要是敢惹你，我就帮你打跑他！”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小燕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咿咿呀呀的声音更欢了，小短腿又蹬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杜雪吟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暖意，伸手替萧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又看向方之航，轻声道：“方才管家来报，江南那边的宅院已经置妥当了，地段清净，临着溪水，院里还种了你喜欢的腊梅，等开春天气暖些，咱们便带着孩子们去江南住些时日，也好让孩子们避开京里的喧嚣。”

方之航闻言点头，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小燕子的小脚丫，语气沉稳：“正合我意，京中虽已清净，但朝堂纷争难测，终究不如江南安稳，咱们去江南住些时日，也好让孩子们在山水间自在长大，萧剑能去溪边摸鱼，燕子也能在院里肆意玩耍，不必被京里的规矩束缚。”他前世便是被朝堂纷争连累，今生只求家人安稳，江南山明水秀，远离是非，正是他心中最适合养儿育女的地方。

萧剑一听要去江南，眼睛更亮了，拉着杜雪吟的衣角追问：“娘亲，江南是不是有好多小鱼？是不是还有大片的荷花？我能不能带着妹妹去溪边玩？”

“自然能。”杜雪吟笑着应下，“等开春梅花开尽，咱们便启程，到了江南，让你爹爹带你去溪边钓鱼，娘亲带着你妹妹在院里做针线，咱们一家人在江南好好过日子。”

说话间，小燕子又咿咿呀呀了几声，小短腿蹬得更欢了，像是也在为这趟江南之行欢喜，方之航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坚定，这一世，有他和雪吟在，有萧剑这个哥哥护着，还有江南那一方安稳宅院，定能让小燕子远离前世的颠沛流离，让她在亲情环绕里，活得自在又安稳，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们一家人都守在一起，绝不会再让彼此分离。

嬷嬷端来精致的点心，放在廊下的小桌上，杜雪吟拿起一块松软的桂花糕递给萧剑，又嘱咐方之航小心抱着小燕子，别累着胳膊。萧剑捧着桂花糕，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凑到软榻边，又看了看咿咿呀呀的妹妹，小声说：“妹妹，等去了江南，哥哥给你摘最香的荷花，给你钓最肥的小鱼，咱们一家人都不分开。”

风卷着院外的迎春花香飘进来，落在小燕子的襁褓上，落在萧剑的发间，也落在方之航与杜雪吟相视而笑的眉眼间，暖融融的日光洒下来，将这一家人的身影拢在一片温柔里，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往后的日子，便这般守着稚子成长，守着彼此相伴，便是两世重生换来的最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