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岁岁安稳
时光弹指而过，三年转瞬即逝，当初在庭院里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已然八岁，梳着俏皮灵动的双丫髻，发梢缀着两朵小小的绒花，褪去了几分稚拙，添了几分娇俏爽朗，唯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澄澈明亮，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极了院外枝头欢腾的春燕。
这日午后秋阳正好，方府庭院的桂花又开得满院芬芳，石桌上摆着厨娘刚做好的豌豆黄，细腻软糯，甜而不腻，正是小燕子最爱的点心。她搬着小矮凳坐在石桌旁，双腿悬空晃着小短腿，脚尖时不时轻轻碰一下地面，手里拿着一块小巧的豌豆黄，小口小口地咬着，嘴角沾了些许淡黄色的糕屑也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池里嬉戏的锦鲤，时不时抬手丢一小块豌豆黄到池里，看着鱼儿争抢，笑得咯咯作响。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仔细噎着。”杜雪吟端着一碟新晾的桂花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顺手拿起锦帕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糕屑，语气里满是宠溺。小燕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把嘴里的豌豆黄咽下去，又拿起一块递到杜雪吟嘴边，糯声道：“娘亲也吃，今日的豌豆黄好甜，比昨日的还好吃。”杜雪吟笑着咬了一小口，看着女儿这般贴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又叮嘱道：“再过半个时辰，你哥哥就该放学堂回来了，要不要去门口等着？”
一提到萧剑，小燕子立刻放下手里的豌豆黄，晃着的小短腿也停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府门方向：“要！我等哥哥回来，哥哥答应给我带学堂外的糖画呢！”说着便起身要往府门跑，又被杜雪吟拉住，给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襟，无奈道：“急什么，先把茶喝了，不然等会儿糖画吃多了，又该喊肚子胀。”小燕子乖乖坐回凳子上，端起小巧的茶杯，小口喝着桂花茶，目光却依旧黏在府门处，满心都是对哥哥归来的期待。
如今的萧剑已然十二岁，褪去了儿时的稚气，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尽是方之航的儒雅沉稳，又带着少年人的清朗意气。方之航为他择了京中最负盛名的学堂，师从饱学之士，每日清晨天未亮便出门，直至午后才归，平日里不仅要研习诗文，还要跟着方之航习武强身，虽课业繁忙，却从未亏待过妹妹，每日放学堂，总会绕路去买小燕子爱吃的点心，或是糖画，或是糖葫芦，从未落空。
这些时日萧剑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学作诗文，先生夸赞他悟性极高，昨日还特意赏了他一方上好的砚台，他心里惦记着妹妹，早早就和同窗约好今日早些归家，还特意在学堂外的糖画摊前，让摊主画了一只衔花的春燕，小心翼翼地用纸包好，生怕路上碰坏了。
不多时，府门外传来家丁的通报声，小燕子一听“萧小公子回来了”，立刻蹦起来往府门跑，小短腿跑得飞快，双丫髻上的绒花晃来晃去，嘴里还喊着：“哥哥！哥哥！”萧剑刚走进府门，就见一道娇俏的身影扑了过来，连忙伸手稳稳接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慢点跑，仔细摔着，多大了还这般冒失。”
小燕子搂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盈盈地问：“哥哥，我的糖画呢？”萧剑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从袖袋里拿出包好的糖画，轻轻展开，一只栩栩如生的春燕跃然眼前，金黄的糖浆泛着光泽，还带着淡淡的甜香。小燕子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接过糖画，欢喜地喊：“好漂亮！谢谢哥哥！”说着便舔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兄妹俩并肩往庭院走，萧剑一边走，一边和小燕子讲学堂里的趣事，说先生今日考了诗文，他得了头名，同窗们都来向他请教，还说学堂后的柿子树结果了，红彤彤的格外诱人，等过几日休沐，便带她去摘柿子。小燕子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吃着糖画，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叽叽喳喳的，像只雀跃的小燕儿。
回到庭院时，方之航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见萧剑归来，便招手让他到身边，询问今日学堂的课业，萧剑一一应答，条理清晰，言语得体，看得方之航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学得不错，既要有文墨功底，也不可懈怠习武，文武双全，方能护己护人。”萧剑重重点头：“儿子记住了，每日归来都会勤练爹爹教的拳法。”
一旁的小燕子捧着糖画，凑过来说：“爹爹，哥哥武功可厉害了，上次帮我打跑了欺负人的恶犬！”萧剑闻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那是自然，我是你哥哥，定然护着你。”方之航看着兄妹俩和睦的模样，也露出笑意，杜雪吟早已让下人备好了午膳，几人一同走进正厅，桌上摆着萧剑爱吃的酱排骨，小燕子爱吃的虾仁蒸蛋，还有一家人都爱的江南小菜，满桌鲜香，暖意融融。
席间，萧剑给小燕子夹了一大块虾仁，又给爹娘布菜，举止得体，小燕子则把自己碗里的豌豆黄夹给萧剑，小声说：“哥哥，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萧剑笑着接过，几口便吃了下去。方之航看着一双儿女健康成长，一个沉稳懂事，一个娇俏爽朗，心中满是感慨，两世重生，他所求的不过是这般阖家团圆、安稳度日的光景，如今终是得偿所愿。
午后萧剑在庭院里温习诗文，小燕子便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拿着哥哥给她做的小木剑，学着萧剑习武的模样比划，时不时还凑到萧剑身边，让他教自己几招，萧剑无奈又耐心，放下书卷教她几个简单的招式，叮嘱她不可随意在外比划，免得伤了自己。小燕子乖乖应下，认真地跟着学，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岁月安稳，时光静好。
傍晚时分，萧剑照例在庭院里练拳，招式利落，身姿矫健，小燕子坐在廊下看着，时不时拍手叫好，杜雪吟与方之航并肩站在一旁，看着儿女安康，庭院安然，相视一笑间，满是心安。三年时光匆匆而过，方府依旧是那般岁月静好，爹娘护着，兄长疼着，小燕子的八岁时光，没有颠沛流离，没有风雨飘摇，只有满院的桂花香，甜糯的豌豆黄，还有家人相伴的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