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准备回京

江南庙会热闹得很，青石板路两旁摆满摊位，糖画、捏面人、花灯铺子一路排开，锣鼓声混着叫卖声飘得老远，各色绸缎幌子在风里招展，来往行人摩肩接踵，满是烟火气。方之航牵着萧剑，杜雪吟抱着小燕子坐在马车里，行至庙会街口便下了车，怕人多挤着孩子，方之航特意让两个家丁跟在左右护着，一家人缓步往庙会里走。

刚进街口，小燕子就被路边捏面人的摊子吸引，趴在杜雪吟肩头直勾勾盯着案上的面人，有威风的老虎、灵动的兔子，还有娇俏的仕女，小手指着面人咿咿呀呀喊，小身子一个劲往前探，恨不得扑到摊子前。萧剑见状，立刻拉着方之航的手说：“爹爹，妹妹想要面人，咱们给她买个小兔子的好不好？妹妹属兔，和她正好配！”

方之航笑着点头，摊主手脚麻利，揉面、调色、捏塑不过片刻，一只粉白相间的小兔子面人就捏好了，还点了红眼睛，递到小燕子面前时，她怯生生伸手碰了碰，见面人软软的不扎手，才一把抓在手里，咧着嘴笑，还举着面人凑到萧剑面前，像是要和哥哥分享。杜雪吟怕她把面人揉坏，轻声叮嘱：“燕子慢些拿，别捏碎了。”

往前走几步，就闻到了甜香四溢的糖画味，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滋滋作响，摊主手腕翻飞，糖浆顺着勺尖流淌，转眼就勾勒出一只展翅的燕子，引得围观人连连叫好。萧剑眼睛一亮，拽着方之航快步上前：“爹爹你看！是燕子！给妹妹买这个！”

方之航唤摊主也画一只燕子糖画，糖浆淋在光滑石板上，很快凝固成型，摊主再粘上竹签，递过来时还带着温热的甜香。小燕子手里的面人还没放下，又盯着糖画不肯挪眼，杜雪吟只好帮她拿着面人，让她接过糖画。这是小燕子第一次吃糖画，她试探着舔了一口，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眼睛瞬间亮了，又舔了好几口，嘴角沾了一圈糖渍，像只沾了蜜的小团子，惹得杜雪吟笑出声，掏出锦帕轻轻替她擦干净：“慢些吃，别沾得满脸都是，甜得慌。”

萧剑看着妹妹吃得开心，也吵着要一个，方之航索性让摊主再画个威风的麒麟，递给他时，萧剑宝贝得紧，却也不忘凑到小燕子身边，让她舔一口自己的糖画：“妹妹，尝尝我的，也很甜！”小燕子果然凑过去舔了下，笑得更欢了，兄妹俩你一口我一口，甜香裹着笑意，看得方之航与杜雪吟满心暖意。

庙会深处更热闹，杂耍班子在空地上表演，翻跟头、耍大刀引得阵阵喝彩，小燕子趴在杜雪吟肩头，看得目不转睛，小手还跟着锣鼓声挥舞。萧剑拉着爹爹挤到前排，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回头喊：“娘亲，妹妹，你看他们翻得好高！”杜雪吟怕人多挤到孩子，只在外侧站着，方之航也适时拉着萧剑回来，叮嘱他别乱跑，免得和家人走散。

路过花灯铺时，天色已渐暗，铺子里的花灯次第亮起，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各式各样，暖黄的光晕映得满街温柔。方之航挑了一盏海棠花走马灯，灯一转就能看见里面的仕女图，杜雪吟则选了两盏小巧的兔子灯，分别递给萧剑和小燕子，小燕子抓着兔子灯的提手，灯笼晃悠悠，暖光映着她的小脸，格外娇憨。

逛到庙会尽头，杜雪吟买了些江南特色的糕点，有桂花糕、绿豆糕，都是孩子们爱吃的软糯口感，方之航则给萧剑买了一把小木剑，萧剑拿在手里，立刻学着之前杂耍班子的模样比划起来，还扬声道：“爹爹娘亲，我以后就拿着木剑保护你们和妹妹！”

返程时，小燕子趴在杜雪吟怀里，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画，眼皮渐渐打架，没多久就睡着了，小嘴角还带着甜笑，想来是梦里还在回味糖画的滋味。萧剑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妹妹，怕马车颠簸吵醒她，还把自己的小兔子灯放在妹妹手边，轻声说：“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方之航看着熟睡的女儿和懂事的儿子，握住杜雪吟的手，轻声道：“这般安稳日子，真好。”杜雪吟靠在他肩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底满是温柔：“是啊，有你们在，日日都是好光景。”

马车缓缓驶离庙会，街边的灯火渐渐远去，车厢里只剩小燕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萧剑偶尔小声念叨庙会趣事的话语，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一家人，岁岁安然，日日甜暖。

日子一晃又是半载，小燕子已然能说不少短句，跟着杜雪吟学念简单的诗词，虽吐字不清，却学得有模有样；萧剑则跟着方之航学文习武，文能吟诗作对，武能耍几套粗浅拳脚，护着妹妹愈发得心应手。这日方之航收到京中旧友来信，提及朝中局势安稳，族中也无琐事，杜雪吟看着信，忽然笑着说：“不如明年开春回趟京，让孩子们看看京城的景致，也拜会下旧友。”

方之航颔首应允，萧剑一听要回京城，立刻跑去告诉小燕子：“妹妹，明年咱们回京城啦，京城有更大的院子，还有好多好玩的，哥哥带你去放风筝！”小燕子虽不知京城是什么地方，却跟着哥哥拍手，喊着“去京城，放风筝”，院里的笑声漫过墙头，飘向远方，前路漫漫，有家人相伴，无论去往何处，皆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