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雪仗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方府的飞檐,庭院里早已积起薄薄一层白,像给青砖黛瓦笼了层素纱。小燕子抱着那只野兔皮毛做的暖手筒,鼻尖冻得通红,却兴致勃勃地拉着萧剑往院子里跑:“哥哥快看,雪下得够厚啦,咱们堆个最大的雪人!”
萧剑笑着拢了拢她的斗篷,顺手从廊下抄起两把木铲:“小心脚下滑,我来堆身子,你负责给它安脑袋。”福尔康和福尔泰恰好来访,见这光景也脱了外袍加入进来,福尔泰手巧,寻来两颗乌亮的石子当雪人的眼睛,福尔康则折了截梅枝,权当雪人的手臂。
小燕子捧着暖手筒在一旁指挥,时不时伸手团个雪球丢向他们,雪沫子沾在萧剑的发梢,他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任由妹妹笑得前仰后合。杜雪吟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捧着刚温好的姜茶,方之航并肩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孩子们嬉闹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柔和。
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立在了院中,头顶还被小燕子扣了顶她平日里戴的小绒帽。她跑回廊下接过姜茶,暖手筒捂得手心发烫,喝一口热汤,眉眼都舒展开来:“娘你看,雪人戴我的帽子是不是很神气?”
杜雪吟笑着帮她拂去肩上的落雪:“神气得很,就是别冻着了。”福尔泰忽然从背后丢来一个雪球,擦着小燕子的肩头落在地上,她立刻瞪圆了眼睛,抓起暖手筒就追了过去,萧剑和福尔康在一旁笑着阻拦,院子里的笑声混着落雪声,热闹得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暖手筒上的兔毛被雪气浸得微凉,小燕子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她望着眼前的家人与友伴,忽然觉得这冬日的雪,比围场的风还要让人欢喜。
朔风卷雪愈紧,方府庭院的积雪没过青砖,枝头落雪簌簌往下掉,小燕子抱着兔毛暖手筒在廊下蹦跳,方才堆雪人的暖意还没散,鼻尖依旧通红,却还惦记着要去摘廊外那枝开得最盛的红梅。
“慢些跑,雪滑!”杜雪吟拿着厚披风追出来,给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刚喝了姜茶,别又疯跑着凉。”小燕子乖乖点头,却扯着萧剑的衣袖撒娇:“哥哥,那枝红梅开得好,我要插在书房里,看书都香!”
萧剑无奈失笑,折了根长竹竿,小心翼翼挑下那枝缀满雪的红梅,抖落雪沫递给她,花瓣艳红似火,衬着白雪格外好看。福尔康兄弟拎着食盒来访,进门便笑道:“听闻方伯母炖了银耳羹,我们可是专程来蹭暖的。”
几人簇拥着进了暖阁,炭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冒泡,杜雪吟早备好了银耳莲子羹,盛在白瓷碗里,甜香四溢。小燕子捧着暖手筒,把红梅插进案头的青瓷瓶,又凑过去和福尔泰比谁的羹里莲子多,萧剑与福尔康则坐在一旁,翻看着昨日未读完的兵书,偶尔低语几句。
方之航从外归来,身上沾着雪,杜雪吟连忙递上热茶,他搓了搓手,看着暖阁里的热闹模样,眼底笑意温柔。“今日雪大,翰林院提前散了,听闻你们方才堆了雪人?”他坐下问道,小燕子立刻扒拉着碗里的羹,抢着回话:“爹爹,雪人戴了我的绒帽,可好看了!等雪再厚些,咱们再堆个大的,给它安上桑木弓当武器!”
众人都被她逗笑,福尔康放下书卷道:“下次堆雪人,我带些彩绸来,给它做件披风,才算威风。”福尔泰附和:“还要寻些松果当纽扣!”暖阁里暖意融融,梅香混着羹香,窗外风雪呼啸,窗内却满是烟火温情。
入夜后雪仍未停,方府的灯笼被雪映得昏黄柔和。小燕子洗漱后,抱着兔毛暖手筒钻进被窝,杜雪吟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她忽然拉住母亲的手:“娘,今日暖阁里好热闹,要是日日都这样就好啦。”
杜雪吟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会的,往后岁岁年年,咱们都这般安稳。”小燕子点点头,把暖手筒抱在怀里,兔毛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就像爹娘的掌心,又像围场那日的晚风,温柔又踏实。
萧剑在隔壁书房温书,方之航与杜雪吟坐在院中廊下,望着漫天飞雪,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两世漂泊,所求的不过是这雪夜暖炉,儿女绕膝,岁岁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