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八岁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是数载春秋。昔日在围场挽弓射兔、雪天堆雪人的小丫头，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这一年，小燕子恰逢十八及笄，褪去了往日的娇憨跳脱，添了几分温婉端庄，唯有眼底那份澄澈明亮，依旧如初。这几年里，她跟着杜雪吟学着管家理事、描红刺绣，跟着方之航读诗颂词、明辨事理，骑射功夫在萧剑的悉心指导下更是精进不少，挽弓时身姿挺拔，箭无虚发，俨然是个文武双全的世家姑娘，而那只野兔皮毛做的暖手筒，她依旧妥帖收着，冬日里揣在怀里，便想起年少时的那些欢喜岁月，心里暖融融的。
方府与福家本就交好，小燕子与福尔康、福尔泰自小一同长大，是旁人艳羡的青梅竹马。春日里一同在演武场切磋骑射，夏日里一同在庭院里乘凉赏荷，秋日里一同去郊外登高赏菊，冬日里一同围炉煮茶、踏雪寻梅，数年相伴，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好友。福尔康自少年时便对这个明媚鲜活的姑娘心生倾慕，她娇俏时能让满园春色失色，认真时又带着不输男儿的韧劲，这些年里，他默默护着她，陪着她，早已将她放在心尖之上；而小燕子，也早已习惯了身边有福尔康的身影，失意时他会温言安慰，得意时他会真心喝彩，危难时他会挺身而出，那份藏在日常相处里的温柔与守护，早已悄悄住进她的心底，化作满心欢喜。
及笄礼这日，方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京中世家亲友皆来道贺。杜雪吟亲手为小燕子绾上及笄发髻，插上一支精致的玉簪，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我儿长大了，往后便是大姑娘了。”方之航看着女儿，亦是满脸慈爱，他早已将福家兄弟的心思看在眼里，福尔康稳重可靠，品性端正，又对小燕子满心珍视，于他而言，便是女儿良配的不二人选。
及笄礼毕，福伦带着福晋亲自登门，带着厚重的聘礼，郑重向方之航与杜雪吟提及福尔康与小燕子的婚事。福伦言辞恳切：“之航兄，雪吟夫人，犬子尔康与令嫒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这些年尔康对令嫒的心意，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也知令嫒对尔康亦有好感，今日特来求亲，盼能促成两府良缘。”
方之航与杜雪吟相视一笑，心中早有定论，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燕子与福尔康。小燕子脸颊微红，垂着眼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却难掩眼底的羞涩与欢喜；福尔康则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望着小燕子，又对着方之航与杜雪吟深深一揖：“伯父伯母，我对燕子心意至诚，此生定护她周全，绝不负她。”萧剑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般模样，亦是含笑点头，他看着福尔康多年守护，深知他值得托付，唯有福尔泰，虽有不舍，却也真心为二人高兴，只笑着道：“燕子，往后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欺负我了，不然我便告诉尔康兄！”
一句话引得众人皆笑，小燕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更甚。方之航朗声笑道：“好，我便将燕子托付给你，往后你二人当互敬互爱，相守一生。”就这样，小燕子与福尔康的婚约既定，定下来年春暖花开之时成婚，消息传开，京中众人皆道是天作之合，一对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羡煞旁人。
定下婚约后，方府上下便开始悄悄筹备小燕子的嫁妆，杜雪吟亲手为她绣制嫁衣，一针一线皆是母爱；方之航则忙着整理田产地契，只盼女儿出嫁后能衣食无忧；萧剑更是四处奔波，为妹妹寻来各种稀奇的玩意儿，当作陪嫁，只愿她往后在福家，依旧能无忧无虑，欢喜度日。小燕子每日跟着杜雪吟学着打理家事，学着为人妇的道理，偶尔福尔康会登门拜访，两人或是在书房一同看书，或是在庭院里并肩散步，话语不多，却满是温情，岁月安稳，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京华城里的春风，也吹来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辆简陋的马车，从济南一路颠簸而来，停在了京城僻静的客栈门口，走下来两位女子，一个身着素色布裙，眉眼温婉清丽，气质娴雅，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周身的书卷气，她便是紫薇，乃是乾隆皇帝早年微服私访济南时，与当地一位民间女子夏雨荷所生的私生女。当年乾隆与夏雨荷一见倾心，许下诺言，却因朝政繁忙匆匆离去，此后再无音讯，夏雨荷独自生下紫薇，含辛茹苦将她抚养长大，临终前才将她的身世告知，交给她一枚贴身玉佩，叮嘱她务必来京城寻父，求一个名分，了却自己一生的心愿。
另一位女子身着青色布裙，身姿利落，眼神坚定，名为金锁，是夏雨荷当年收留的孤女，与紫薇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此番紫薇进京寻父，金锁放心不下，便一路贴身相伴，既是丫鬟，亦是她唯一的依靠。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两人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娇弱，紫薇的脸上添了几分风霜，却依旧目光澄澈，带着一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金锁则愈发沉稳，事事都替紫薇考虑周全，只盼能护她平安，助她寻到生父。
初到京城，两人皆是茫然无措，偌大的京华，宫墙高耸，人海茫茫，皇帝身居深宫，他们不过是两个无依无靠的民间女子，想要寻到皇帝，何其艰难。紫薇握着母亲留下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坚定：“金锁，我们不能放弃，娘的心愿，我的身世，都要在这里寻一个结果。”金锁连忙点头，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道：“姑娘放心，我定会陪着你，咱们先在客栈安顿下来，再慢慢打听，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在客栈住下，每日都上街打听消息，听闻当今皇帝时常会出宫狩猎、巡查，亦会召见王公贵族，可他们身份低微，连宫门都难以靠近，更别提见到皇帝。紫薇自幼饱读诗书，满腹才情，却在这京城里无用武之地，偶尔她会坐在客栈的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思念着素未谋面的父亲，也思念着逝去的母亲，心中满是酸涩。金锁见她这般，心中焦急，却也只能耐心安慰，四处托人打听能见到王公贵族的门路，只盼能寻到一个契机，让紫薇能呈上信物，告知身世。
此时的他们尚且不知，这座繁华的京华城里，不仅有他们要寻的天家威严，还有即将与他们命运交织的人和事，而方府里那个即将成婚、被爹娘兄长护在掌心的小燕子，也未曾料到，这两位远道而来的济南客，会在她安稳顺遂的人生里，掀起一场意想不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