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婚
八月十六这日，天刚蒙蒙亮，方府便被震天的锣鼓声唤醒，通红的喜字贴遍朱门黛瓦，廊檐下挂的红灯笼映得满院透亮，连院中的桂树都系上了大红绸带，风一吹，绸带翻飞，喜气便飘满了整条街巷。杜雪吟早早便起身，领着一众嬷嬷丫鬟往小燕子的闺房去，今日是女儿出嫁的日子，她眼底含着笑意，指尖却忍不住发颤。
小燕子的闺房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锦被铺得齐齐整整，妆台上摆满了珠翠首饰，那套羊脂玉头面静静躺在锦盒中，旁边是萧剑送的玉佩与永琪赠的平安扣。嬷嬷们捧着热水进来，替小燕子净手洁面，杜雪吟亲自取了润肤的香膏，细细抹在女儿脸上，轻声道：“今日你是最美的新娘子，莫要慌，万事有娘和你哥在。”小燕子乖乖点头，看着镜中母亲泛红的眼眶，也跟着红了眼，却强忍着没落泪：“娘，我不哭，今日是好日子。”
一众绣娘围上来，替小燕子换上大红嫁衣，层层叠叠的衣料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金线绣的并蒂莲在衣摆间熠熠生辉，腰间系着杜雪吟给的朱砂荷包，贴身藏着萧剑的玉佩。凤冠由杜雪吟亲手为她戴上，沉甸甸的凤冠压着发鬓，却压不住她眼底的欢喜，镜中的少女一身红妆，娇俏又明媚，正是最好的模样。喜娘在一旁笑着道：“姑娘真是好福气，这身嫁衣穿在身上，比画里的仙子还好看！”
方之航在厅堂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萧剑则一身锦袍，守在闺房门外，今日他要亲自背妹妹出嫁，早在几日前便叮嘱过府中众人，绝不能让妹妹受半点委屈。廊下的锣鼓声越来越近，喜娘进来通报：“姑娘，福家的迎亲队伍到府门啦！福尔康公子带着仪仗在门外候着呢！”小燕子闻言，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攥着衣摆的指尖微微收紧。
杜雪吟替她理了理凤冠的流苏，柔声叮嘱：“到了福家，要敬公婆，和康儿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阿玛和娘永远等着你。”话音刚落，萧剑便推门进来，他看着一身红妆的妹妹，眼底满是不舍，却只化作一句郑重的叮嘱：“妹，别怕，哥背你上花轿，往后在福家若受了半点委屈，哥立马接你回来。”
小燕子点点头，眼眶终是忍不住湿润，萧剑弯腰，稳稳地背起她，嫁衣的裙摆垂落在他肩头，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他一步步走出闺房，廊下的亲友纷纷侧目，看着这对兄妹，皆是满脸笑意，又带着几分动容。杜雪吟跟在身后，一路抹着泪，方之航也迎了上来，看着女儿被萧剑背着，沉声对萧剑道：“仔细些，莫摔着她。”
萧剑背着小燕子穿过厅堂，亲友们纷纷起身道贺，掌声与祝福声此起彼伏。福尔康早已在正厅等候，一身大红喜服的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迫不及待，见萧剑背着小燕子出来，他立刻上前，目光紧紧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萧剑将小燕子轻轻放下，对着福尔康沉声说：“我把妹妹交给你了，此生若负她，我绝不饶你。”福尔康郑重拱手，字字铿锵：“大哥放心，我定护她一世周全，此生不渝。”
喜娘笑着上前，扶着小燕子往府门外去，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福家的迎亲仪仗排了半条街，红绸装饰的骏马昂首挺立，花轿停在正门口，轿身雕龙画凤，铺着大红锦垫，气派非凡。锣鼓声、唢呐声震天响，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都说这是京中最风光的迎亲队伍。
萧剑再次弯腰背起小燕子，一步步走向花轿，他的脚步沉稳，生怕颠着背上的妹妹，一路轻声道：“妹，往后好好过日子，哥会常去看你。”小燕子趴在他肩头，轻声应着，鼻尖一酸，泪水还是落了下来，滴在萧剑的锦袍上。到了花轿旁，萧剑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喜娘连忙上前扶住，一众丫鬟嬷嬷围上来，仔细扶着小燕子准备上轿。
喜娘站在花轿旁，清了清嗓子，伸手掀开花轿那绣着并蒂莲的帘子，高声唱道：“大红轿帘高高掀，新人上轿福绵绵！金枝玉叶坐轿中，往后富贵万万年！”
唱罢，又扶着小燕子的手，接着唱：“脚踏轿凳步步高，夫妻和睦乐陶陶！手摸轿杆福寿长，子孙满堂旺家邦！”
小燕子按着喜娘的指引，脚踏轿凳，手摸轿杆，缓缓走进花轿，喜娘紧跟着掀帘唱道：“花轿红，红似火，新人入轿喜事多！锣鼓响，唢呐鸣，早生贵子耀门庭！”
待小燕子坐稳，喜娘才将轿帘稳稳放下，用红绸系牢，又高声唱：“轿帘一落平安锁，夫妻恩爱无隔阂！吉时已到轿启程，一路顺遂到福门！”
萧剑站在花轿旁，亲自检查了轿帘的系带，又叮嘱抬轿的轿夫：“都仔细些，稳着走，莫要急！”轿夫们齐声应道：“萧公子放心！定保新人安稳！”福尔康走到萧剑身边，再次道谢，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叮嘱与放心，都藏在这一笑之中。
方之航与杜雪吟站在府门口，看着花轿稳稳停在眼前，杜雪吟终究是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方之航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也满是不舍，却沉声说：“是喜事，该高兴。”亲友们纷纷上前道贺，都说小燕子嫁得好，往后定是安稳顺遂。
喜娘一声令下，锣鼓唢呐再次响起，迎亲队伍缓缓启程，打头的是舞狮队，狮子翻腾跳跃，引得百姓连连喝彩。福尔康骑着红鬃烈马，走在花轿旁，目光始终落在花轿上，生怕有半点闪失。萧剑领着一众护卫，跟在花轿两侧，一路保驾护航，凡遇街巷拐角，都亲自上前叮嘱轿夫慢行。
京中的百姓早已闻讯赶来，挤在街巷两旁，争相看这场盛大的婚礼，有人夸赞小燕子福气好，有人羡慕福尔康俊朗，还有人说这对新人是天作之合。花轿行经之处，百姓们纷纷撒下花瓣，花瓣落在花轿上，落在迎亲队伍中，一路花香伴着喜气，热闹非凡。
福府那边早已备好一切，福伦与福伦夫人身着盛装，立在府门口等候，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堂，永琪早已带着几位王公子弟前来道贺，他今日身着锦袍，满面笑意，对着福伦拱手道：“福大人，今日真是大喜之日，康兄能娶到方姑娘这般佳人，真是羡煞旁人！”福伦笑着回礼：“多谢五阿哥赏光，里面请，今日定要喝个尽兴。”
府内的宾客皆是朝中同僚、世家亲友，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这场盛大的婚礼，都赞叹方府与福家皆是良善人家，这门婚事真是珠联璧合。后厨的厨子们忙着备宴，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桂花糕、莲子羹皆是按着小燕子的喜好准备，还有江南运来的特产，皆是杜雪吟特意让人送来的，只为让女儿在大婚之日，也能尝到家乡的味道。
迎亲队伍一路缓缓前行，唢呐声、锣鼓声从未停歇，福尔康时不时对着花轿轻声说：“燕子，快到了，莫要怕。”花轿内的小燕子，握着贴身的玉佩与平安扣，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响，想着往后与福尔康的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满是期待。
萧剑一路护着花轿，见沿途百姓皆是善意，迎亲队伍也井然有序，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看着花轿，心中默念：妹，往后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行至半途，永琪带着几位侍从特意在路旁等候，见迎亲队伍过来，他笑着上前，对着花轿拱手道：“康兄，方姑娘，恭喜二位！今日路途顺遂，往后日子也定是和和美美！”福尔康勒住马缰，拱手回礼：“多谢五阿哥，今日劳烦阿哥在此等候，府中已备好薄酒，还请阿哥移步府中，畅饮几杯。”永琪笑着应允：“自然，今日定要喝够喜酒！”
说罢，永琪让人送上早已备好的贺礼，是一对亲手题字的玉牌，上面刻着“琴瑟和鸣”四字，寓意极好。福尔康收下贺礼，再次道谢，迎亲队伍继续前行，永琪也带着侍从，跟在队伍一侧，一同往福府而去。
一路顺遂，无半点惊扰，当红日升至中天，迎亲队伍终于抵达福府门口。福府门前早已挤满了宾客，锣鼓声震耳欲聋，喜娘快步上前，掀开花轿帘子，高声唱道：“花轿临门喜洋洋，新人下轿入福堂！脚踏红毯步步顺，荣华富贵福寿长！”
福尔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花轿旁，伸出手，对着花轿内轻声道：“燕子，我来接你了。”小燕子握着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传来，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她在喜娘与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花轿，大红的嫁衣与红毯相映，一身红妆的她，在阳光下愈发耀眼。
萧剑跟着走到福府门口，看着妹妹与福尔康牵手而立，终是彻底放下心来，对着二人笑道：“今日大喜，往后好好过日子。”小燕子与福尔康一同对着他拱手道谢，眼中满是感激。
福伦夫妇上前，看着眼前的新人，满脸笑意，福伦夫人拉着小燕子的手，柔声说：“好孩子，往后就是福家的媳妇了，莫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小燕子乖巧点头：“多谢公婆。”
喜娘在一旁高声唱着礼，引着二人往府内而去，跨过火盆，寓意日子红红火火；踩过马鞍，寓意平平安安。宾客们纷纷鼓掌喝彩，永琪跟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也忍不住笑着点头，为二人欢喜。
府内的婚宴早已备好，几十桌宴席摆满了庭院与厅堂，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桂花酒醇香浓郁。待拜堂仪式开始，喜娘高声唱道：“一拜天地，谢天地庇佑，岁岁平安！”小燕子与福尔康一同弯腰行礼；“二拜高堂，谢公婆养育，福寿安康！”二人对着福伦夫妇行礼，福伦夫妇连忙起身扶起；“夫妻对拜，愿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两人相视一笑，弯腰行礼，眼中皆是彼此。
拜堂礼成，小燕子被送入新房，福尔康则留在厅堂，陪着宾客们饮酒。萧剑被福伦请至上座，方之航与他对坐饮酒，聊着过往岁月，看着今日的圆满，皆是满心欢喜。永琪与一众王公贵族聚在一起，举杯畅饮，连连夸赞这场婚礼办得周全喜庆。
杜雪吟坐在女眷席上，看着满室喜庆，想着女儿如今得偿所愿，终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身旁的夫人们纷纷上前道贺，都说她养了个好女儿，嫁得好人家。
新房内，喜娘替小燕子卸下凤冠，丫鬟们端来合卺酒，喜娘笑着道：“姑娘，公子一会儿便来，这合卺酒一喝，往后便是恩爱夫妻，岁岁不离。”小燕子看着桌上的合卺酒，脸颊微红，心中满是期待。窗外的锣鼓声与宾客的欢声笑语传来，映得新房内的红烛愈发明亮，烛火跳动，映着她眉眼间的笑意，满是岁月静好。
厅堂内的宴席热闹非凡，敬酒声、祝福声此起彼伏，福尔康一路敬酒，脸上满是笑意，遇着亲友打趣，也只是笑着应下，心中却早已盼着早些回到新房，陪着他的新娘子。萧剑替他挡了不少酒，笑着说：“今日你大喜，可别喝醉了，误了正事。”福尔康笑着点头，心中暖意融融。
方之航与福伦举杯相碰，两人皆是满面红光，福伦笑道：“今日真是圆满，往后咱们便是亲家，常来常往。”方之航笑着应允：“自然，往后两家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夕阳西下，宾客们渐渐散去，福尔康终于得以脱身，快步往新房而去。推开房门，红烛摇曳，小燕子身着大红喜服，坐在床边，见他进来，脸颊愈发红润。福尔康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轻声道：“燕子，往后余生，我陪你。”小燕子接过酒杯，与他碰杯，轻声应道：“康儿，往后余生，我与你一同。”
两人饮下合卺酒，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房内，伴着红烛的暖意，满室皆是甜蜜。萧剑与方之航、杜雪吟道别，临行前特意去新房看了一眼，见二人相视而笑，便放心离去，只留下一句叮嘱：“明日记得回门。”
福府的红灯笼亮了整夜，映着满院的喜庆，这场筹备许久的婚礼，终是圆满落幕。没有风波，没有惊扰，只有满堂欢喜与亲友祝福，小燕子与福尔康，终于在这桂香满溢的秋日里，携手步入了往后的岁岁安澜。
而福府偏院的紫薇，今日也沾了喜气，福伦夫人特意让人送来了婚宴上的菜肴与桂花糕，紫薇与金锁坐在院中，看着远处福府的热闹景象，心中满是安稳，她知道，等这场喜庆落幕，福大人便会帮她禀明身世，额娘的心愿，很快便能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