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宫宴
入秋后的京城风清气爽,这日宫里递来旨意,乾隆设宴宴请京中旧臣与清流文人,既是叙旧也是彰显恩宠,方之航的名字赫然在列。旨意传到方府时,小燕子正趴在廊下喂锦鲤,手里攥着小把鱼食,撒得池面水花四溅,萧剑蹲在一旁帮她扶着鱼食碟,兄妹俩笑得眉眼弯弯。
方之航接过旨意,杜雪吟已吩咐下人备上京中朝服,轻声道:“宫里规矩繁杂,你带剑儿一同去,也好让他见见世面,谨记谨言慎行便是。”萧剑一听能入宫赴宴,眼睛当即亮了,丢下鱼食碟就往屋里跑:“我去换衣裳!爹爹等我!”又回头冲小燕子摆手,“妹妹在家乖乖等,哥哥给你带宫里的桂花糕回来!”
小燕子闻言,立刻停下撒鱼食的手,小短腿蹬着石板跑过来,攥住萧剑的衣角,仰着小脸糯声道:“糕糕!要甜!”萧剑弯腰揉了揉她的发顶,重重点头:“放心,给你挑最甜的,还有杏仁酥,都给你留着!”方之航看着兄妹俩这般模样,叮嘱道:“剑儿,入宫后莫要贪玩,紧跟在我身边,宴席上的点心若是不便带,回来爹爹让人给燕子买最好的。”
萧剑乖乖应下,跟着下人去换衣裳,不多时便穿着一身合身的青缎长衫出来,眉眼间竟有几分方之航的儒雅。方之航一身藏青朝服,身姿挺拔,父子俩并肩往外走时,小燕子扒着府门,踮着脚尖望着二人远去的马车,嘴里还念叨着“哥哥,糕糕”,直到马车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被杜雪吟牵着回府。
回到院里,小燕子没了玩伴,便缠着杜雪吟要糖糕,杜雪吟笑着哄她:“宫里的点心要等哥哥回来才有的吃,娘亲带你做桂花糖,等哥哥回来正好蒸糕好不好?”小燕子一听能做糖糕,立刻点头,搬着小凳子凑到廊下,看着杜雪吟从食盒里取出晒干的桂花,又递过干净的小帕子,让她帮忙捡去桂花里的杂质。
小燕子攥着小帕子,蹲在桂花旁,小手指小心翼翼挑着枯叶,模样认真得很,时不时把捡干净的桂花递到杜雪吟面前邀功,嘴里喊着“娘亲,好!”。杜雪吟笑着接过,揉了揉她的小脸蛋,阳光洒在母女俩身上,满院都是桂花的甜香,岁月安稳又温柔。
宫里的宴席设在御花园,亭台楼阁间摆满宴席,文人旧臣分席而坐,乾隆端坐主位,谈及往昔朝堂趣事,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方之航端坐席间,言语谦和有度,只与旧友闲谈诗文,绝口不提朝堂纷争,萧剑始终紧跟在他身侧,坐姿端正,目不斜视,偶尔有人搭话,也应答得体,惹得身旁几位大人连连夸赞方家教子有方。
宴席上的点心果真是宫里的御厨手艺,桂花糕软糯香甜,杏仁酥入口即化,萧剑每样都尝了一口,心里记着小燕子的嘱托,趁着众人闲谈时,悄悄用干净的锦帕包了几块桂花糕和杏仁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生怕被人碰碎,又怕糕点凉了,时不时用手捂着,模样格外可爱。方之航看在眼里,并未点破,只眼底含着笑意,知晓这孩子满心都是妹妹。
宴席过半,乾隆谈及江南风物,目光落在方之航身上,笑道:“方爱卿隐居江南数年,想必深谙江南雅韵,今日不妨与众人分享一二?”方之航起身行礼,从容道:“江南山水清逸,最宜静心,臣这几年不过是守着妻女,闲时耕读,并无雅韵可言,唯愿家人安康,便是知足。”话语间满是淡泊,乾隆见状,也未多问,只赞他心境通透。
宴席散时已是暮色四合,方之航带着萧剑出宫,马车行得飞快,萧剑一路上都护着怀里的点心,生怕颠簸坏了,嘴里还念叨着“妹妹肯定等急了”。回到方府时,府门早已亮起灯笼,小燕子竟还扒着廊柱等在院里,小身子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却不肯回屋,见马车驶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嘴里喊着“哥哥!”
萧剑刚下车,就快步迎上去,从怀里掏出温热的锦帕,小心翼翼打开,里面的桂花糕和杏仁酥依旧完好,他递到小燕子面前,笑着说:“妹妹快吃,宫里的桂花糕,最甜的!”小燕子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眉眼当即弯成月牙,含糊道:“甜!好次!”
杜雪吟连忙上前,给萧剑递上温茶,又拉过小燕子,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糕屑:“慢些吃,别噎着,哥哥特意给你留的,没人跟你抢。”方之航站在一旁,看着儿女这般模样,眼底满是暖意,萧剑喝着温茶,还不忘给小燕子递杏仁酥:“这个也甜,你尝尝,宫里的点心就是比家里的香。”
小燕子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捏着杏仁酥,吃得不亦乐乎,萧剑坐在一旁看着她吃,自己反倒没再动一块,只笑着说:“你爱吃,下次爹爹再入宫,我再给你带。”方之航闻言,道:“不必入宫,往后让厨娘照着宫里的方子做,咱们府里也能天天吃。”小燕子一听,立刻抬头看向方之航,小脸上满是欢喜,糯声道:“爹爹,好!”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笼暖光融融,一家人围坐在廊下,小燕子抱着半块桂花糕,靠在杜雪吟怀里打哈欠,萧剑也揉着眼睛,显然是入宫赴宴累了。方之航吩咐下人收拾妥当,牵着妻儿回屋歇息,月光洒在方府庭院,静谧又温柔,这一夜,小燕子的梦里,大抵都是甜丝丝的桂花糕香,还有哥哥温柔的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