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庙会

腊月廿九便飘起了碎雪，方府上下张灯结彩，朱红春联早备妥当，小燕子抱着兔毛暖手筒，踮脚够着廊柱上的福字，萧剑在旁扶着她的腰，怕她摔着：“慢些，福字要倒贴，寓意福到。”她眨眨眼，把手里的福字倒着粘牢，拍着手笑：“原来如此，这样福气就自己跑进来啦！”

福尔康兄弟一早便带着年货登门，绸缎点心堆满了偏厅，两人挽起袖子就帮着挂灯笼，朱红灯笼缀着金穗，映着白雪格外喜庆。杜雪吟领着仆妇们备年夜饭，厨房里蒸汽腾腾，炖肉的香、卤味的醇飘满整座府邸，小燕子跑前跑后，一会儿去厨房偷尝块卤牛肉，一会儿帮着剥蒜，暖手筒挂在臂弯，兔毛蹭着衣襟软乎乎的。

除夕傍晚，暮色刚沉，方府院门便挂起了两盏大红灯笼，院里摆着烧得旺旺的炭盆，驱散风雪寒意。年夜饭摆满了八仙桌，野兔肉腊味拼盘、山鸡炖松茸、元宝饺子样样齐全，方之航举杯，眼底是藏不住的暖意：“今日除夕，阖家团圆，愿往后岁岁安康。”众人举杯同饮，小燕子捧着甜米酒抿了一口，眉眼弯成月牙，夹了个元宝饺子放进爹娘碗里，又给萧剑和尔康尔泰各夹一个：“吃了饺子，岁岁都有好运气！”

饭后便是守岁，暖阁里炭炉烧得正旺，摆上了瓜子、蜜饯与各色干果，杜雪吟拿出早就备好的红包，分给萧剑与小燕子，小燕子捏着红包笑盈盈：“谢谢爹娘！”福尔康兄弟也得了方伯母的红包，几人围坐着听方之航讲往年在江南的年俗，小燕子听得入神，时不时插几句话，说要明年去江南看花灯，萧剑笑着应下，说开春便陪她去。

亥时刚过，院外忽然响起爆竹声，京城里万家烟火齐鸣，小燕子拉着尔康尔泰往外跑，萧剑紧随其后护着她，几人在院里放起了小烟花，星火窜上夜空，绽开朵朵银花，映得她鼻尖通红，笑容却比烟火更艳。她抱着暖手筒，任凭星火落在肩头，风吹起她的发梢，身后是暖阁透出的灯火，身前是漫天烟火与至亲好友，满心都是欢喜。

待到子时，钟声响起，万家同庆，小燕子跑回暖阁，扑进杜雪吟怀里，杜雪吟帮她拂去身上的寒气，她仰着头笑：“娘，新的一年，咱们还要这般热闹！”方之航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顶，萧剑也笑着点头，暖阁里灯火通明，梅香混着干果香，爆竹声在远处绵延，这一世的团圆安稳，终是稳稳握在了手里。

正月十五上元节，雪早化得干净，日头暖融融洒下来，方府一早便热闹起来。小燕子天不亮就爬起来，换上水红撒花袄裙，兔毛暖手筒揣在怀里，拽着萧剑催着出门：“哥哥快些，去晚了庙会就挤不着好位置看杂耍啦！”

杜雪吟帮她理好鬓边绒花，叮嘱道：“带好碎银，别乱跑，让你哥哥紧跟着你。”方之航笑着递过荷包：“想吃什么便买，不必省着。”福尔康兄弟已牵着马候在府外，福尔泰手里还拎着个空食盒，笑说要装遍庙会小吃。

四人策马往城根下的庙会去，刚到街口就见人声鼎沸，彩幡招展，糖画摊、面人铺、杂耍棚挨挨挤挤，吆喝声此起彼伏。小燕子一眼瞅见糖画摊，拽着萧剑奔过去，指着转盘上的龙形糖画喊：“我要那个！”萧剑笑着付了银钱，看着摊主手腕翻飞，糖浆淋在青石板上，转眼就勾勒出威风凛凛的龙，小燕子捧着糖画，甜得眉眼都弯了，暖手筒挂在臂弯，兔毛蹭着糖香格外软。

往前几步便是杂耍棚，壮汉赤膊耍着钢圈，孩童翻着跟头，引得众人阵阵喝彩。小燕子挤在最前头，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糖画都忘了吃，福尔康怕她被挤着，始终护在她身侧，福尔泰则捧着刚买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尝尝，山楂去核了，不酸。”

逛到巷尾，香气扑鼻，是卖卤煮火烧与炸糕的摊子。小燕子要了碗卤煮，萧剑怕她吃凉，特意让摊主多浇了热汤，她捧着碗吃得鼻尖冒汗，把暖手筒暂递给福尔泰，嘴里还嘟囔着：“比府里的卤味还香！”几人一路逛一路买，食盒里渐渐装满了炸糕、豌豆黄、驴打滚，全是小燕子爱吃的。

忽闻前方锣鼓声起，是舞龙队过来了，青黄二色的龙身伴着锣鼓翻腾，龙首所到之处，商户皆燃放鞭炮讨彩。小燕子踮着脚张望，萧剑干脆把她扶上肩头，她抱着暖手筒，伸手去碰龙首上的绒球，引得舞龙人笑着晃了晃龙首，周围人都跟着笑，热闹得晃眼。

日头西斜时几人才往回赶，小燕子怀里揣着面人，手里拎着糖人，臂弯挂着暖手筒，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庙会趣事，说杂耍艺人会吞剑，说糖画能拉好长的丝。回到府中，她把战利品分给爹娘，杜雪吟尝了口豌豆黄，笑着道：“瞧你这一身烟火气，定是玩得尽兴了。”

入夜后京城里花灯齐放，方府院内也挂了几盏宫灯，小燕子抱着暖手筒坐在廊下，望着天边明月与满城灯火，忽然道：“原来上元节这般热闹，比除夕还好玩！”方之航坐在她身边，轻声道：“往后每年都陪你逛，江南的上元灯会更盛，开春咱们便去。”

暖手筒里的暖意透过布料浸到手心，身旁是至亲，院里有灯火，远处有花灯，小燕子笑着点头，只觉这日子，甜得比庙会的糖画还要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