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狩猎

入夏后日头正好，方府后院的演武场被家丁收拾得干干净净，萧剑每日放学归来，都会在此练箭半个时辰，箭矢破空的声响成了庭院里常有的动静。小燕子抱着杏花糕路过，见哥哥拉弓搭箭身姿挺拔，箭矢精准射中靶心，心里满是羡慕，捧着食盒蹲在一旁看，嘴里的糕都忘了吃。

等萧剑练完一套箭法，她立刻蹦过去，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双丫髻上的绒花晃得俏皮：“哥哥哥哥，我也要学射箭！你教我好不好？”萧剑擦了擦额角薄汗，看着她小巧的身子，无奈笑道：“射箭要力气，你连木弓都拉不开，万一伤了手怎么办？”小燕子立刻鼓起腮帮，攥着小拳头晃了晃：“我能行！之前学骑马都不怕摔，射箭也不怕！爹爹说格格要学骑射，我要学好给爹爹娘亲看！”

正巧方之航路过演武场，闻言笑着走上前，吩咐家丁取来一把最轻的桑木弓，箭也是特意打磨过的软木箭，箭头裹着绒布，即便失手也伤不了人。“既然想学，便让你哥哥教你，慢慢来，不用急。”方之航的话给了小燕子底气，她立刻接过桑木弓，谁知弓身虽轻，她攥着弓柄却还是晃悠悠，连举平都费劲。

萧剑耐心站在她身侧，手把手教她握弓姿势，“左手托住弓身，右手拉弦要稳，眼睛盯着靶心，身子别晃。”小燕子跟着哥哥的指引调整姿势，胳膊刚举一会儿就发酸，额角沁出细汗，却咬着牙不肯放下，嘴里还念叨着“不能输”。杜雪吟端着冰镇酸梅汤过来，见她这般执着，心疼地递上汤碗：“歇会儿再练，喝口酸梅汤解解暑，别累着身子。”小燕子喝了两口酸梅汤，歇了片刻又立刻拿起弓，劲头十足地继续练。

起初她拉弦总拉不满，箭矢射出去要么落在靶外，要么轻飘飘扎在靶边，连靶心的边都碰不到。福尔康与福尔泰恰好来方府做客，见状也凑过来围观，福尔康还上前指点她站姿，“身子要与靶心成直线，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才能站得稳。”福尔泰则在一旁给她打气：“小燕子加油！多练几次肯定能射中！”

有了哥哥和两位好友的帮忙，小燕子渐渐找对了窍门，握弓的手稳了些，拉弦也能拉到大半。她一次次搭箭、拉弦、射出，软木箭在演武场上落了一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指尖也被弓弦磨得发红，却依旧一次次捡起箭矢重来。萧剑看着妹妹泛红的指尖，拿出锦帕给她裹上，“要不今日先到这，明日再练？”小燕子摇摇头，眼神亮晶晶盯着不远处的靶心：“再试几次，我肯定能射中！”

方之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满是赞许，这丫头的倔强劲儿，倒有几分当年自己的影子。杜雪吟虽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小燕子自己选的，只在一旁默默陪着，时不时给她递水擦汗。福尔康兄弟也没闲着，帮着捡箭递箭，陪着她一遍遍练习，演武场上满是几人的笑语声。

不知练了多少次，夕阳西斜时，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按照萧剑教的法子，稳稳托住弓身，右手拉紧弓弦，眼睛紧紧盯着五十步外的靶心，身子站得笔直，丝毫不见往日的跳脱。萧剑在一旁轻声提醒：“稳住，放箭！”话音落下，小燕子指尖一松，软木箭破空而出，带着风声朝着靶心飞去。

众人都凝神望去，只见那支软木箭不偏不倚，正好扎在靶心的绒布上！虽然力道不足，箭身微微晃动，却实实在在射中了靶心！小燕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扔掉桑木弓欢呼着蹦起来：“射中了！我射中靶心啦！”双丫髻上的绒花随着她的动作飞扬，小脸因欢喜涨得通红。

萧剑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她，笑着揉她的发顶：“我们燕子真厉害！第一次学就射中靶心了！”福尔康与福尔泰也笑着拍手，连连夸赞她有天赋。方之航走上前，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与骄傲：“不愧是我方之航的女儿，有毅力又聪慧，骑射学得有模有样，真是爹爹的好格格！”

小燕子从萧剑怀里下来，扑进方之航怀里，举着泛红的小手邀功：“爹爹你看，我做到啦！以后我还要学更多，做厉害的格格！”方之航笑着点头，“好，爹爹请最好的师傅教你，咱们燕子以后定然是最出色的格格。”杜雪吟也走过来，温柔地帮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襟，“快别蹦了，指尖都磨红了，娘亲给你敷药膏。”

当晚方府的餐桌上，特意加了好几道小燕子爱吃的菜，虾仁蒸蛋、桂花藕粉、豌豆黄摆了一桌。席间方之航还特意敬了萧剑一杯果汁，夸赞他教妹妹尽心，又对福尔康兄弟道：“多谢你们今日陪着燕子练箭，往后常来府里，和剑儿燕子一同研习骑射诗文。”福尔康兄弟连忙应下，几人说说笑笑，满桌皆是欢声笑语。

自那日后，小燕子练箭更勤快了，每日晨起都会去演武场练上半个时辰，萧剑每日放学也会陪她一同练，福尔康兄弟来了也会加入，演武场上时常能看到四人练箭的身影。小燕子的箭术日渐精进，从最初的射中靶心，到后来能稳稳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心，力道也足了不少。

秋日狩猎时节将至，方之航笑着和小燕子说，若是她箭术再精进些，便带她去京郊围场看狩猎，小燕子一听，练箭的劲头更足了，心里暗暗想着，定要好好练习，将来骑着雪团，带着弓箭，做个文武双全的满洲格格，不让爹娘和哥哥失望。方府的演武场上，箭矢破空的声响愈发清脆，伴着小燕子的笑声，成了秋日里最鲜活的光景，岁月安稳，少年意气，皆藏在这一方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