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奖励与惩罚
诡异的奇观只是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短到让人觉得这只是恍惚中窥见的光景。
随着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无形的涟漪迅速的荡开，眨眼间便抚平了所有的异常。
紧接着就是怀恩身上的气势迅速膨胀，一层层漆黑的冰霜从他的身体下蔓延而出，最开始的冰霜只是无序的疯长，可之后层层叠叠覆盖而上的冰霜就开始主动调整形状。
以怀恩为中心，六根尖锐的菱形冰刺构成了框架，随后黑色的冰霜就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以冰刺为核心，不断的填补、完善，最终构成了占据半个祈祷室的巨大冰花。
“这……这是……我的伤……”
身为变化的主体，怀恩在冰霜蔓延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自身的不同。
首先就是自己之前在“灰烬之战”中受的伤，当时因为情况紧急，自然教会在那附近根本就没有【使徒】和【圣者】值守。
而自己作为距离最近的【使徒】，自然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支援。
可就是因为出发的太过仓促，他这才近乎毫无防备的跌进了噩梦编织的陷阱，虽然最后借助支援力量还是侥幸逃脱了，但噩梦也给他留下了一份难忘的“礼物”。
就算之后专门请死亡教会专精治疗方向的【圣者】来，得出的结论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暂时压制。
而怀恩目前的半囚禁状态，以及风暴教会对自己的监视态度，很大程度都是取决于此。
现在接受了女神的恩赐之后，不但之前留下的伤势已经被完全治愈了，怀恩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噩梦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钉子”，已经被彻底拔除了。
充沛的灵性在身体中涌动，就连原本已经接近凝固的仪式，现在也在【火种】中顺畅的运转。
可没等怀恩感谢神明的赐福，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次，再次聆听【神谕】的怀恩却全然没有兴奋的感觉。
因为，神明否定了他的行为。
【但是】
【我的信徒】
【你不该做多余的事】
只是一瞬间
原本治疗怀恩的未知力量迅速抽离，光与影倒转回指尖，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冰蓝色光点。
手指晃动，光点也随之扭曲拉长，拖曳出了一条璀璨夺目的蓝色光带。
“啪！”
清脆的爆鸣声回荡在耳边，但诡异的是在光线照射下，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浮动。
打空了？
并不是。
因为在耳边传来声响时，那根无形的鞭子就已经抽打到了怀恩身上。
没有血肉飞溅的血腥，也没有感官上的痛苦。
直到被抽飞前的那一刻，怀恩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受到了攻击。
直到刺骨的寒意从伤口蔓延到脖子上，连冷汗都被冻结成冰晶之后，他的意识才慢半拍的告知他发生了什么。
可反应过来的怀恩做的第一件事，却并不是去查看衣服下的伤势，而是飞快的重新跪下，高声忏悔起了自己的罪过。
“吾主！
我有罪！
我不该诱导他加入自然教会，请吾主降罚于我！！”
怀恩的话发自内心，他不怕责罚，因为任何形式的磨难都是神明降下的考验，这一点在他第一次聆听到【神谕】时就已知晓。
他怕的是因为自己的冲动，从而影响到了神明的计划，因为如果真是那样，那哪怕他用生命和灵魂来挽回都是不过的。
幸好，最糟糕的局面没有出现。
【没有下一次了】
话音落下，光芒收敛，雕像复位，充斥在祈祷室内的压力骤然一轻，神明的意识已经离去。
猛然消失的压了让怀恩的身体微微晃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又保持着姿势过来一会儿后，怀恩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呼呼”
大口的喘着气，即便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而且提前有了准备的怀恩，再次面对神明的意识时，他仍然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扯开胸口的牧师袍，入眼并不是预想中鲜血淋漓的破碎伤口，肌肉、骨骼、甚至皮肤都完好无损。
只是在胸口上，多出了一道狭长的浅白色痕迹，痕迹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侧肋下，边缘光滑无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伤痕。
可当怀恩用力按压时，却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有的只是冰冷、坚硬、和麻木，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伤痕，怀恩可能更会认为自己正在触摸的是……一具尸体。
好在万幸的是，虽然神明降下了惩罚，但却并没有收回之前的赐予，怀恩的旧伤确实已经好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感受到，神明的恩赐和注视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女神并没有放弃他，和这一点相比，其他的都是可以接受的小事。
等到体力逐渐恢复之后，怀恩起身将祈祷室收拾干净，又虔诚的祈祷完之后，这才打开了门。
“大主教……”
怀恩刚一出门，原本守在两侧的两位神父就立刻走了过来，紧张的看着他。
怀恩知道他们的想法，也知道他们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神明已经肯定了我们的信仰，祇的目光将降临这座城市。”
“太好了！
那……我们要继续关注那位……那位先生么？”
“不”
出乎神父的预料，怀恩听到这个提议立刻就拒绝了，但随后，他又沉思了一会儿改口说到。
“保持最低限度的注意就行了，只要确保能随时完成女神的【神谕】即可，不需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怀恩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心悸的看了看胸口。
“那【尤普利奥之章】的仪式还要准备么？”
怀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到。
“继续准备，只不过范围要扩大到教内的所有【圣典】……
不，还不够，将所有能收集到的，第一级通用型仪式都准备一份。”
“所有？！”
两位神父惊讶的说到。
作为四大神教之一，自然教会内储存的仪式数量绝对算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漫长的时间和强大的实力让教会保存了不少各式各样的仪式。
这之中当然不全是自然教会所属的，有想到一部分是通过接纳其他中小型教会得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战利品。
但如果单单是为了铭刻成为超凡者的仪式，自然教会本身完整的【圣典】绝对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根本没有必要再费力的去搜集其他的仪式，他们冬女士一系虽然在自然教会内也是出了名的低调，但那也不至于委屈自家的神眷者呀！
看着神父不解的目光，怀恩没有多做解释。
“吾主之后可能会用到，提前准备，等到了时候才能不辜负吾主的期望。”
“是”
听到这，两位神父也不再询问，恭敬行礼之后立刻离开了，只留下怀恩在原地，良久的沉默之后，留下了一句话随风飘散。
“帕雷兹……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