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离去和开始
平静的海水中，一道向上的身影十分突兀的出现，惊醒了不少原本休息的海洋生物。
鱼怪每游动几十米，就会停下来调整一下位置，这个时候它头顶上的鱼鳞就会给他指明方向。
就这样，鱼怪保持着正确方向一直向上游到了海面附近，直到又一次看见了奥斯曼号的船底，它才停下了动作。
将鳞片取下，小心翼翼的在后背上放好，鱼怪将自己的动作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无声无息的接近奥斯曼号的船底。
而海水里本该是暗淡模糊的船底，在黑夜里竟然还有散发出了一点幽幽的蓝光。
看到蓝光后鱼怪找准了位置，直接朝着亮光冲了进去。
“噗……噔噔”
海水随着鱼怪的动作被带出，控制了自己的动作幅度的鱼怪，在身体穿过蓝光后仿佛幻影一样进入了奥斯曼号的船尾动力室里，这道蓝光竟然奇迹般的连通了海水和船底。
动力室内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蒸汽输送管道，还有各种各样的仪表，有的紧贴墙壁，有的直接在空中横伸出去，靠近时甚至还可以听到蒸汽在其中嗤嗤作响的声音。
“事情办的怎么样？”
刚刚在动力室内站稳，一道声音就从它面前传来。
听到声音的鱼怪并没有惊讶，反而惶恐的跪在地上。
“大祭司？！您怎么亲自来了！”
鱼怪的头紧贴在地面上，对海神的虔诚信仰和对大祭司的敬畏让它根本不敢抬头。
“这次仪式关系重大，教内为了这个机会故意暴露了隐藏多年的蒸汽坑，还有数位祭司和虔诚教徒都做出了牺牲，我当然要亲自过来确保仪式顺利完成。”
“愿海神永远眷顾您！”
鱼怪的态度更加虔诚了，本就趴在地上的身体又恭敬的伏低了。
“海神的荣光将眷顾每一位信徒。”
一直站在管道阴影中的大祭司终于走了出来，不过他并没有露出真容，而是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之中，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鱼怪在大祭司走近时就抬起了头，但是即便没能看到面前之人的面容，鱼怪也丝毫没有怀疑黑袍人的身份。
“噩梦将祷文告诉你了么？他没有再耍什么花样吧？”
“没有，噩梦直接告诉我了，我没有多待，听完就回来了。”
鱼怪立刻回答了大祭司的询问，将祷文说了出来。
“祷文是海神圣经的第七章第三节，神的使徒终将归来。”
“神的使徒终将归来……果然是这个。”
“……大祭司，您……早就知道了么？”
鱼怪不解的问到，如果大祭司早就知道了祷文的具体内容，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将【尤普利奥级遗物——白骨王冠】交给噩梦。
就算那是最低级的遗物，可白骨王冠对海潮教派的意义不同，是许多仪式的核心物品，虽然噩梦说是借用，但海潮教派的人都明白，王冠收不回来了。
“噩梦那个家伙不过是侥幸获得了祷文而已，他这种异教徒怎么能明白我们对海神的信仰的理解。
关于祷文的具体内容，祭司们早就锁定了几个可能的选项，找他合作不过是因为仪式耗费的资源太多，容不得我们试错，不然哪里会让他参与。”
“有大祭司带领，我们一定能恢复海潮教派的荣光。”
鱼怪的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发自内心的赞扬到。
“是在海神的……”
大祭司正要指出鱼怪话里的错误，突然，一阵猛烈的晃动骤然爆发。
猝不及防之下，鱼怪和大祭司都被这动静弄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在海里，去看看！”
大祭司毕竟是大祭司，在瞬息之间调整好了身形之后，敏锐的察觉了震动的来源是在海中，立刻吩咐鱼怪查看。
鱼怪也不废话，在听到大祭司的话之后立刻起身，朝着依旧散发着蓝光的地面跃了进去。
入水之后，鱼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水下的环境，就被一道极速接近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
成吨的海水因为阴影的移动被蛮横的排开，海水在四周形成了恐怖的巨大漩涡，不断撕扯着奥斯曼号的外壳。
“吱呀……”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自第一次震动发生后就一刻不停的响起，奥斯曼号巨大的船体在这个时候并不能保护住它内部的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仿佛奥斯曼号的痛苦呻吟一样，将不安和恐惧传递给了所有听到的人。
鱼怪并没有时间关心奥斯曼号的情况，因为他下来的水域正好是阴影下一次袭击的地方。
只来得及将双手交叉挡在胸口，它就被阴影正面击中，刚刚调动起的灵性还没激活自己的仪式，就直接被连同着周围的海水拍出去了几十米远。
鱼怪的身体擦着奥斯曼号的船底飞了出去，在海水中爆出了一团团的血色，甚至还有一部分身体组织被卷了下来。
“咳……咳咳”
本来在海水中占据绝对优势的鱼怪竟然连一击都没有撑住，直接被打成了重伤，甚至因为身体的损伤，在海中本可以自由呼吸的它，都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手臂上的鞘翅只剩根部还在，腰上的侧腮随着它的喘息将海水和血液一同排出，自蒙受恩赐转化完成后，它还从未受过这样的重伤，尤其是在身处海中的情况下。
强行张开背鳍，奋力的摆脱了海里的漩涡，鱼怪拨开眼前浑浊的海水，借助奥斯曼号上摇晃的灯光，终于看清了袭击它的生物。
数排交错的锋利锯齿撕扯着奥斯曼号的钢铁船身，流线型的身躯和巨大的尾巴不时卷起海水排在船身上，带来一声声慌乱的尖叫和巨响，即便只是在海水上露出的小部分尾鳍，就已经快要奥斯曼号的船头遮住，更别说隐藏在水下和阴影中不可视的全貌了。
这个正在攻击船身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一头比奥斯曼号还要巨大的锯齿鲨。
“怎么会是……！这不可能！！！”
鱼怪在看到锯齿鲨的样貌后甚至都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震惊的表情甚至取代了因为剧痛而扭曲的面部肌肉。
直到被巨齿鲨卷起的又一道海水掀了出去，它才突然惊醒。
无视身上的伤势，它疯狂的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加持自己，像一道利剑朝着奥斯曼号的船底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