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祭司
“……唔……”
帕雷兹的脸从一开始涨红，到现在短短十几秒钟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脖子上的手掌还在坚定的逐步收缩，帕雷兹肺里的空气被残忍的一点点挤压出来。
手臂是从身后伸出的，帕雷兹的腿根本踢不到对方。
费力的摸出口袋里的小刀，这是一开始听到船上有杀人凶手时，帕雷兹随手拿的水果刀。
可在刚开始帕雷兹被抓住的时候，他就已经试过往手臂上刺了。
不过意料之中的血液并没有出现，刀刃甚至连手臂的皮肤都没有划破，帕雷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臂没有穿戴任何护具。
但是当刀落到上面时，竟然传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甚至因为帕雷兹用力过大，刀尖都绷飞了出去，反而在帕雷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狭小的伤口。
钢铁金属与血肉之躯的碰撞之中，胜出的居然是血肉！！！
虽然双手还在尝试着掰开脖子上的手臂。
但是帕雷兹明白，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挣脱束缚了。
“要……死了么？真是……不……”
意思已经开始涣散，上一世的回忆和这一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
死亡在这一刻距离帕雷兹这么近，近到只要抓住他的手臂再微微动动手指，就能将最后一丝生机从他身体里夺走。
脖子上本来并不大的伤口也开始滴血，血液顺着帕雷兹的皮肤流到了禁锢他的手臂上。
“好了，将王冠给他带上吧。”
噩梦的话在最后一刻拯救了他。
手臂松开，已经昏迷的帕雷兹摔在甲板上，手中的圆环也掉落在一旁。
这个时候，一直在黑暗中的身影也走了出来。
满头白发，拄着一根木杖，身上宽大的船员制式外套罩住了里面单薄的衣服，刚刚收回的手臂还没来的及被袖子遮住，上面微微亮起的神秘符文一闪而逝。
这位残忍冷酷的让帕雷兹生生窒息昏厥的人，竟然是之前一直和蔼的那位目盲老人。
只不过之前的老人双眼紧闭，虽然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显露无疑。
而现在的的老人，腰背笔直，双眼半睁，拐杖虽然还拿在手里，但是给人的感觉相比一个辅助行走的工具。
更像是拿着它的主人一样，像一只收敛獠牙的野兽。
老人听到空气中响起的噩梦的声音，沉默走到帕雷兹的身边。
先是捡起了掉落到一旁的王冠，接着放下了右手拄着的手杖，抬起了帕雷兹的头，将王冠放到了帕雷兹的头顶。
王冠在接触到帕雷兹的时候，上面突然散发除了白色的微光，紧接着从王冠内侧伸出了同样散发着微光的细小骨刺。
这些骨刺相互试探缠绕着，在碰到帕雷兹的皮肤之后齐齐的刺了进去，将王冠紧紧的固定到了帕雷兹的头上。
在骨刺进入帕雷兹的血肉中的同时，王冠原本散发的白光开始不断明灭交替，一股股红色的微光开始从连接的地方向上蔓延，最终将王冠全部染成血红色，并且开始随着帕雷兹的呼吸开始不断闪烁。
看着王冠彻底“生长”在帕雷兹的头顶，老人一手重新将手杖拿起，另一只手抓住帕雷兹的衣领微微用力，将帕雷兹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是时候了”
噩梦低声说到。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船舷边，抬起手臂。
“噗通”
老人竟然将昏迷中的帕雷兹连同着王冠一起丢下了船。
落水声响起，血红色的微光在海水中慢慢隐没，老人站在船舷边看着帕雷兹慢慢的向海里下沉。
一阵海风刮起了他的衣服，老人左手猛的伸出，攥住了风里夹杂着的阴影，眼睛却一直盯着海面，在确认帕雷兹整个人都沉入海中看不到踪影之后，才收回视线看向了手里的东西。
一片鲜艳翠绿的三叶草安静的躺在老人干枯的手心。
“你和他说过自己的事了。”
老人没有回答，噩梦也没不生气，而是继续说的。
“你决定了么？若是做我的大主教，就要一直待在那个世界了。”
听到噩梦的询问，老人一直波澜不惊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那里有莉莎、有花园、还有我的孩子们，最近莉莎总催着我回去的时候带点新的种子……那里挺好的，倒是我这个老木头走了，现实就只剩下你一个人坚持了。”
老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噩梦听的很清楚。
“……那就走吧，我会守好你们的……一切终结时我们再见。”
老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完话的老人低下头，半睁的眼睛也完全合上，身体倒向一侧。
不过只是瞬间，老人的头就猛的抬起，双眼睁开，褐色的瞳孔里丝丝蓝光闪过，原本倒向一侧的身体也随之停止。
“收录完成……检测中……符文链接正常……心智体运转正常……拟态灵传输正常……阵列配合正常……大主教厄铎沙翁——欢迎回归。”
毫无感情波动的话从老人口中响起，之后他眨了眨眼睛，又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
噩梦大主教厄铎沙翁说出了他任职之后的第一句话。
“【鲸落仪式】，其二，开始了。”
这是噩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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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噩梦那里得到了仪式祷文之后，跳如海中的鱼怪张开自己手臂和大腿上收缩的鞘翅，同时在水中舒展开自己的鳃状呼吸口，一个加速，就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深海。
周围的海水并没有成为他的阻碍，想反加速了它的行动。
不过在夜晚的海水里前进，即便是对于蒙授海神部分神恩的海潮眷属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虽说它们的身体已经因为恩赐变的更加适应海里的环境，但它们毕竟没有接受完整的恩赐，只是深海的水力和漆黑的环境就足以让它们回归海神的怀抱。
鱼怪并没有下潜多久，在大概是水下两百多米是时候，鱼怪停下了动作，从自己的背上取出了一片鱼鳞。
将鱼鳞贴在自己的额头，鱼怪闭上了眼睛，只是几个呼吸，鱼鳞就发出了蓝色的亮光。
鱼怪在鳞片发光后睁了眼睛，那鱼鳞并没有随着他移开手臂而脱落，反而紧紧黏在它的头顶。
鱼怪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鳞片的亮光达到最大后，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又向着头顶极速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