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画中的怪物
老人听完有些沉默，不过随后就郑重开口道。
“帕雷兹先生您今晚也准备继续画画么？”
“嗯……是有这个计划。”
帕雷兹有些疑惑老人的问题，不过老人已经付了定金，所以他还是认真回答了老人的问题。
“我这两天听您一直在忙碌，如果您累了的话，可以休息一下，其实今天不用那么着急，我暂住在阿特拉斯市的法加贝格街152号，您可以慢慢画。”
“啊……哦，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明明前天还在催促帕雷兹尽快开始作画，要求在下船之前完成，可今天却又说不着急了。
老人前后矛盾的话让帕雷兹有点疑惑，不过他还是礼貌的感谢了老人的关系。
老人可能也听出了帕雷兹的敷衍，还想继续说什么，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没有再坚持。
告别老人之后，帕雷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原来离开时的样子，散落的画具，还有四散的调色纸，离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再看却感觉乱糟糟的。
“要整理一下了。”
帕雷兹自言自语的说到。
将之前染上了颜料的画笔泡到水桶里，捡起稿纸堆到一起。
找了一块抹布，帕雷兹开始擦洗地上溅出的颜料。
抬头的瞬间，帕雷兹又瞄到了画的一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上老人说的话。
帕雷兹现在总觉得自己的画有很多的地方可以改进。
“嗯……颜色太艳丽了，改成灰黑色或许好一点。”
摩挲这下巴，帕雷兹脑子里不断冒出了新的想法。
“既然是暗色调，那么主体内容也要改一点了。”
“这里要加一些观众……”
“背景也不能用奥斯曼号了……”
“还有这里，要替换一座仪式场……”
“还有这……”
灵感争先恐后的钻进自己脑子里，帕雷兹感觉自己已经被奇思妙想塞满了。
“要改一下……”
“必须改！”
帕雷兹开始自言自语，丢下手中的废纸，重新拿起了画笔。
帕雷兹随意的调了调颜色，就开始在画纸上涂抹起来。
阴暗的颜色一点点覆盖了整个画纸，纯粹的黑色渐渐占据了上风，一个个人影出现在画纸上，流畅的线条将它们串联起来。
一个扭曲的影子被一步步的拼凑起来，人影是它是骨骼，光影的分界是它的肌肉，河流涌动着异样的生机。
此时的帕雷兹好像沉迷进了这个过程，脸上显露出了癫狂的神色。
“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想表达的。”
这绝不是正常的状态，但现在的帕雷兹完全沉浸在了里面，对自己的异常一无所知。
伴随着画笔飞快的挥动，影子形象逐渐清晰。
“完成了！”
“完成了！”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影子的形象完全出现在画纸上。
那是怎样一个诡异的事物！
它并没有尖锐的利爪和恐怖的火焰，甚至他的身体也只有上半部分。
可它的下半身却分散成了一个个漏斗状的线条，细长的身躯和每一个画中的人影相连。
不！
或许不是和他们相连！
而是每个祈祷的人影，身上都延伸出了它的一部分身躯，它们相互纠缠着在人群上空完了汇聚，形成了这个影子。
完成画的那一刻，帕雷兹也从那种状态中脱离。
可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只说了一声完成了，可刚才却听见了两个声音。
第一个是自己，那么第二个声音是谁。
“哦？发现了么，可惜……已经太晚了！”
“谁在说话？”
“真是直接……嗯……我曾经有过许多名字，有的是别人献给我的，也有的是他们擅自决定称呼的……最近他们又给我起了个新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噩梦’，魔鬼‘噩梦’……哈哈哈，真是讽刺。”
“你是魔鬼？！”
帕雷兹这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惊呼出声。
“嘘……小声一些，这么晚了，打扰到别人休息就太失礼了。”
自称“噩梦”的魔鬼预料到了帕雷兹的反应，声音不紧不慢的在帕雷兹耳边响起，语气轻松，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惬意的坐在沙发上聊天一样。
不过这只是“噩梦”自己的态度，帕雷兹现在可一点也不想和他做朋友。
“魔鬼？这个世界还有魔鬼！”，“噩梦”短短几句话就击碎了帕雷兹刚刚建立的脆弱世界观。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类似于蒸汽朋克的特殊世界，虽然这个世界的蒸汽动力和神教文化很特别。
但帕雷兹也勉强可以理解，不过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自称是魔鬼，一下子就把帕雷兹拉到了超凡世界里。
超凡力量的突然出现，还有不管在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直是邪恶代名词的魔鬼的出现，让帕雷兹原本的猜测全都落空了。
尤其是自称“噩梦”的魔鬼，他现在悠闲的交流态度，让帕雷兹更加难以平静的对待这个。
“他是不是已经拿走了我的记忆？还是说灵魂或者寿命一类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的，是原来的帕雷兹招惹的……还是说和我有关？”
帕雷兹的思维开始发散，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思维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迟滞着。
“怎么回……事。”
帕雷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身体开始渐渐不受控制。
抬头看去，自己刚刚完成的画正安静的摆放在画架上。
这个时候的帕雷兹看着这幅熟悉的黑色线条画，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幅画，你……你是那个……凶手！”
虽然自己这幅画完成度更高，但是几副画风格如出一辙，都是诡异的黑暗祭司画。
“太迟了呀！……”
戏谑的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干脆的承认了身份。
随着噩梦的声音落下，帕雷兹的思维就像是
被树脂包裹的虫子一样，所以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努力。
灵魂就像是被困在名为“身体”的透明外壳里一样，最终无可避免的朝着深渊滑落。
帕雷兹感觉自己的视角一下子被拔升到了半空，但是却只能看，不能做出其他任何动作，就像是在以第三视角观察世界一样。
看着“自己”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折腾了这么久，计划终于还是回到了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