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客人
“我叫罗布,罗布·司托洛斯,您直接称呼我罗布就好了,我的顾客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罗布将自己的围巾取下,随意的搭在了沙发靠背上。
“我有预感,今天我的相册说不定能翻开两……不,翻看三页也说不定!
那么……这位客人,你想去什么地方旅行呢?”
说实话,换个时间和地点,如果面前这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年轻人,对自己发出旅行的邀请,那么他多半会忍不住答应下来。
哈罗姆自认为自己的前半生的生活已经足够丰富了,可在面对这位自称罗布的年轻人的邀请时,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就仿佛他时自己相识已久的老友一样,真的是在诚实的邀请自己一起来一场洒脱的旅行,他好像真的从罗布的眼睛里看到了光,是那种对生活充满热情和希望的光,他在教堂的信徒身上经常看到类似的目光。
可今天被这么注视着,哈罗姆却感觉十分的别扭。
“你……你刚才说今天遇到了很多生意,是有很多人来找你么?”
哈罗姆敏锐的注意到了罗布之前话里的异常,他微微错开了视线询问到。
“嗯……一般我是不会随意透露其他客人的情况的,不过……”
罗布又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重新在架子上拿了一瓶印有石榴图案的果酒,热情的给哈罗姆倒了一杯。
“康德拉庄园本月的最新品,要来一点么?”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喝酒。”
面对罗布递到面前的深红色果酒,哈罗姆尝试委婉的拒绝,并暗地里做好了爆发战斗的准备。
可是被拒绝的罗布虽然有些失落,但并没如他预料的那样撕破伪装,反而自顾自的转身走向了楼梯。
“嗯……也好,虽然旅行时需要一点调剂,但是选择还是要慎重的。
跟我来吧,其他客人们还没做出决定,你可以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或者……也可以亲身感受一下再做出选择。”
说完,罗布毫无防备的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哈罗姆注视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沉默了一下,忽然转身走到了门口。
“咔哒~”
门锁被轻易的转动,但是无论哈罗姆怎么用力,脆弱的木质房门都无法被来开。
“果然……”
猜测得到印证,哈罗姆也没有再尝试其他手段打开房门。
拉开有些褶皱的窗帘,窗外不出意料的是正常的街道景象,甚至还能看到远处耸立的银环塔,而来来往往的行人生动无比,完全看不到一丝水雾。
视线向上移,哈罗姆下意识的想看一下天空。
可熟悉的阴沉【天幕】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湛蓝色的天空和蓬松的白云,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高远,甚至让第一次见面看到这种景象的哈罗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入天空,他只是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连大脑都有了轻微的眩晕感。
“……风暴之主在上……不愧是噩梦的造物,对阿特拉斯市的模拟几乎达到了完美,可惜……逃离的太仓促了,最重要的天空没来得及编织出来。”
快速的调动了身体内的灵,感受到【火种】内运转正常的仪式,哈罗姆松了一口气。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放弃了给自己身上布置半固化仪式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这栋房子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但既然仪式都可以使用,而现在又暂时没有什么危险,那尽量在规则范围内进行试探就是最安全的做法。
不过在哈罗姆上楼之前,还是先到沙发旁将罗布那条围巾收了起来。
虽然楼梯上已经没有了罗布的身影,哈罗姆上楼时还是小心防备着头顶可能出现的危机,同时做好了脚下的木质台阶随时坍塌的准备。
幸运的是,这件古怪的房子至少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用时久了一些,但是哈罗姆还是安全的到达了二楼。
这间房子的二楼被楼梯延伸过来的走廊分成了左右两侧,两边各有两个房间。
哈罗姆尝试了一下,房门都被锁上了,没有办法打开,只剩下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而且隐约可以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
看起来门后应该就是罗布所说的,还在选择旅行地点的客人了。
哈罗姆这时候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听圣地那些顽固长老们的话,给自己准备一个面具了。
不过既然已经推进到这一步了,现在后悔退回一楼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他也不清楚。
将胸口的徽章收到衣服内侧,哈罗姆慢慢上前准备推门进入。
虽然他也想将身上的风暴教会牧师服脱下,但这样只会加重那些“客人”对自己的怀疑,倒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走进去,说不定反而可以让其他人怀疑自己真实身份。
“吱呀~”
如果不是清楚这栋房子今年才维护过,哈罗姆一定会认为这是一座鬼屋。
“新来的客人已经到了,你们可以交流一下看法,不过要尽快做出选择,天就要黑了,我晚上是绝对不会为工作加班的。”
一进门,他就听到了罗布介绍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罗布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不知名水果做的果盘和点心,正热情的和他的“客人”们分享着。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眼前“客人”的真面目,哈罗姆心里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件简单的会客室,此时已经有了七位各有……风格的客人。
首先就是正对哈罗姆的三座沙发上,此时沙发上正做着两个蠕动的肉块。
心脏、肺叶等等认识的、不认识的内脏以一种诡异的状态,被两个人形肉块从身体各处挤压出来,之后又贴着表面滑动着融入了其中。
它们就像是两个被随意堆叠起来的肉块,然后又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残忍的挤出了内脏。
在察觉到哈罗姆的视线之后,两个肉块的头部位置同时钻出来了一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哈罗姆。
哈罗姆这时候连忙转过头,看向了左边的独座沙发。
幸运的是,这位“客人”不像前两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人的样子,他还保持着类人的基本外表。
不过不幸的是,他身上破烂潮湿的长袍,还有长袍下若隐若现的三角鳞片和脸颊上肆意扭动的触须,都说明了他的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