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大祭司
利德朗斯港口某处。
漆黑的阴影在眼前浮动，空气中充沛的水汽轻易的扭曲了光影，使得黑暗中的事物完全脱离了他们本来的面目，毫无章法的投影在观察者的视野中。
大片大片层次不一阴影，组成了一幅诡异、壮观、又无比荒诞的单色画，平等的激发每个看到这幅景象的人，内心深处隐藏掩盖的秘密。
鱼怪低着头，同时下意识的弯下腰，躲避着头顶垂落的钟乳石，即便那些完全称得上尖锐的石头，其实距离它的头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鱼怪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那些钟乳石的石尖可能在下一秒就会贯穿自己，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从洞顶倒悬着的石头，它们的的根部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结实，但它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鱼怪将视线集中在前方，就在它前面不远处，【听潮者】正沉默的前行。
对于鱼怪来说还需要小心辨认的道路，在【听潮者】这里则完全没有构成影响，一路上它只是沉默的赶路，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反应。
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鱼怪就已经留心了目的地，毕竟现在它们这一派系人心已经散了，这个时候教内谁都想要接受这一份“遗产”。
但可惜，本就不怎么熟悉阿特拉斯市的它，对于地位特殊的利德朗斯港口就更没什么了解了。
名义上阿特拉斯市市中心到入海口的所有地方，都是处在利德朗斯港口的“待建区”，包括那些被各个贵族和教会瓜分的土地。
只是……如何从那些吸血鬼手里把土地实质性的拿走，就要看利德朗斯港口总督的本事了。
根据它的粗略判断，自己应该就在那些“无主之地”的某一区域，但具体在哪它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接连绕过了好几个连通石洞上下的巨大钟乳石，又朝着黑暗中走了好一会儿，视线中心才隐隐约约出现了亮光。
“到了么？”
鱼怪没有将问题说出来，它知道【听潮者】是不会回答它的问题的。
但它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亮光逐渐扩大，鱼怪的瞳孔微微收缩，快速适应了环境的改变。
“这是……”
原本黑暗的环境骤然一变，石壁上铺设着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特质的大功率蒸汽灯将黑暗坚定的阻挡在界限之外。
灼热的蒸汽即便只是在角落飘散，可依然改变了石洞潮湿的环境，透过部分特制的玻璃管道，还能看到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液体在其中不停的涌动。
数个放置在空地上的未知巨型机械是管道集成的目的地，旁边还散落了很多奇形怪状的机械。
远比之前在奥斯曼号上数量更多的海潮信徒们聚集在这里，鱼怪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
鱼怪本想停下来看看这些海潮信徒，可余光扫视中却突然发现，在前面带路的【听潮者】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
“不是这里么？”
在帝国的势力范围内建立起这么大的基地，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任务了。
可看那些身份未知的海潮信徒纷纷让开道路，鱼怪又按下了心里的疑惑。
跟着【听潮者】绕过了大半的溶洞空间，鱼怪的眼前又出现了另一个，和这片空间相连的溶洞。
而且特别的是，这个溶洞的入口竟然安装了一扇严丝合缝的石门，石门的左右两边分别雕刻了一幅石雕。
鱼怪稍微分辨了一下就认了出来，石门左边的是海潮教派内传播很广的【神诞之日】，他的艾姆斯之章所铭刻的仪式就是从其中总结出来的，它对这个很熟悉。
可石门右边的石雕内容他就完全看不懂了，从内容上看，主体是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它的左手拿着一个类似缰绳的东西，缰绳的另一段则浸没在水面下。
它的右手则是挥舞着一根长鞭，长鞭高高的扬过头顶，带起的水花占据了近半的空间，好像下一刻就要挥击而下，以刻录在生物体内最原始的动力—疼痛和恐惧，来驱使水面之下的巨兽。
留下石雕的工匠技艺绝对称得上一声大师，虽然其中挥舞长鞭的人影模糊不清，但这反而更显的石雕中的人影威严无比。
“簌……簌簌……”
就在鱼怪被石雕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听潮者】已经默默的上前打开了石门，之后这个沉默的守卫就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站在石门外静静的看着鱼怪。
如果他们真的有眼睛这一器官的话。
“我自己进去吗？”
这是一句废话。
而且是一句注定得不到回应的问题，但鱼怪还是放任自己问了出来。
虽然这么说有些丢人，但鱼怪还是直面了自己的内心，它感觉有些不妙。
不，不是害怕。
它只是有些……不太自在。
【听潮者】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将面甲上的空隙对准它，浓重的黑暗透过那狭小缝隙溢出，逐渐缠绕到了鱼怪身上。
对视了几秒，鱼怪主动错开了视线。
它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将心中的寒意驱散，又看了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海潮信徒，还是选择转头进入了石门之中。
“哦？这么快就来了？”
还没等鱼怪习惯性的观察四周的环境，一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您是……”
鱼怪看着站在水潭边缘，正背对自己的人影试探性的问到。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么？”
“大祭司。”
鱼怪从人影的回答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面前的这位正是自己一直期望见到的，海潮教派唯二的两名大祭司之一。
那位一直在阿特拉斯市活动的负责人。
“看来之前那次失败给你的打击不小。”人影收回了看向水潭的目光。
这片溶洞的空间比之前那个要小多了，而且也没有那些用途不明的机械。
不过这里的地面上却有着一个近乎正圆型的水潭，从边缘的开凿痕迹上看，这里明显经过了人为的改造扩张，先前人影就是站在水潭边缘。
“……不，我依旧坚信伟大的海神必将归来。”
鱼怪沉默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的回答到。
虽然他们获取【使徒之眼】的计划失败了，但那完全是因为噩梦在其中破坏的原因，如果不是那个叛徒……
鱼怪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心中的怒火撩拨着它的理智。
“很好，这样的眼神才是我想要的，失去共同沐浴在神恩下的兄弟固然让人悲伤。
但沉溺于无意义的伤痛中才是对他们牺牲的浪费。”
这位阿特拉斯市的海潮大祭司走到了鱼怪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
“你之前做的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栽培和拯救，你证明了你对教派的忠诚和对神明的信仰。
现在，告诉我，交易进行的怎么样？”
大祭司的语气很平淡，但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这一点和那位一手培养出鱼怪的大祭司很相似。
鱼怪下意识的就按照他的要求说出了交易结果。
“【北境联盟】的负责人没有明确拒绝交易，他们要求请示教内高层再给出结果，另外我们的交易资金只需要出原来的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