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离开
这边伍尔弗和手下在车厢里完成了汇合，车尾的货厢里，海潮信徒们也聚集到了鱼怪身边。
“祭司大人，交易……”
一位矮个子的信徒迟疑的上前问到。
“完成了。”
鱼怪回答的很干脆，但其他人都能从语气里听出它的愤怒。
“那……泽布克祭司……”
这位海潮信徒硬着头皮继续问到，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泽布克祭司就是之前那个，被使徒吞了个一干二净的疯子。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泽布克祭司承受不住【使徒】的压力，贸然向未知态度的【使徒】攻击，结果被当场击杀。
这件事要是在平时，无论放到那个教派，都不会有人追究，最多就是在饭后聊天的时候，感慨一下那个倒霉蛋真是大胆。
可关键就是，这件事情的主角是大祭司的亲信，可负责主导这次行动的人，却是另一位大祭司的亲信。
而且他们这一派系的领袖向来和他们不和，在不久之前更是搞砸了计划多年的仪式，只留下了半残的人手来投奔大祭司。
而现在，泽布克祭司在第一次行动中就牺牲了，这回去以后大祭司那边……
信徒为难的看着鱼怪，这件事情他可做不了决定，也承担不了后果。
“那可是【使徒】，他自己找死怪不了别人！
这件事我会亲自和大祭司汇报的。
现在！收拢人手，等列车到了隧道出口就准备脱离。”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趟最后的交易会出意外，大祭司也准备了备用的计划，可谁能想到，对手上来就直接掀了桌子。
“那可是【使徒】呀……”
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鱼怪总觉得哪里不对。
倒不是它怀疑使徒的身份有假，那种仿佛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压迫感绝不会错，可……
“一次交易而已，不至于……”
汽笛突然拉响，灼热的蒸汽转眼间就充斥了隧道。
经过数十分钟的行驶，列车终于从隧道中撞碎蒸汽，结束了这次漫长的黑暗行驶过程。
随着拖曳着白色蒸汽的车头疾驰而出，原本安静的车厢中，也一节节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之前所布置的，安抚普通人的仪式开始失效了。
鱼怪见到这一幕，也不再纠结使徒的问题，交代众人注意看管货物之后，就独自来到车厢的连接处。
这个时候，已经将箱子“移交”给老查普的伍尔弗也正好看了过来。
隧道中彻底的黑暗正在被一节节驱散，星光缠绕着喧嚣的车厢逐渐逼近，就在伍尔弗所在的车厢也恢复原状时，鱼怪突然拉下了车厢的分离杆。
极速行驶的列车带着伍尔弗等人离开，而满载货物和海潮信徒的最后一节车厢，则是在滑行一段时间后，彻底失去动力，停在了隧道出口。
不久后，远处几辆马车赶来，直奔隧道出口而来。
等到马车接近，为首的中年人来到鱼怪面前恭敬行礼。
“大人”
“开始吧”
“是”
见鱼怪没有解释的意思，中年人也不废话，转身示意手下们开始将货物转移。
他们驾驶的马车经过了改装，所使用的马匹也不是寻常动物，完全可以承载住这些货物，并在帝国游骑兵发现异常前，顺利的将货物转移。
只是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原本堆积在车厢内的货物就被全部转移到了马车内，这些后来的人熟练的完成装车后，又将原本占据铁轨的车厢移开，才纷纷准备驾车离开。
这倒不是他们海潮教派有一副热心肠，而是如果放任这节车厢在铁轨上，那么下一辆蒸汽列车通过时，就一定会发生严重的碰撞。
而如果不幸造成了什么重大的人员伤亡，那这件事情在帝国骑士团那里，就会从一次非法的灰色交易，升级为一次有预谋的，针对帝国的恐怖袭击。
如果游骑兵再不依不饶，想要拿他们威慑其他大大小小的教会，或者干脆以此做什么文章，准备在帝国议会上争取更多的资源倾斜。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对海潮教派来说，都意味着更艰难的处境，和未知的变数，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即便是鱼怪，对于移开车厢的举动也没有表示什么意见。
可等到清理完痕迹，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那位为首的海潮信徒却阻止了鱼怪的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
鱼怪皱着眉头，他知道阿特拉斯市的大祭司不怎么喜欢他们，尤其是在他们这一派系的计划失败之后，失去了大祭司的他们在教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即便是对教义的理解不同，他们同样也是海神的信徒，尤其是在现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即便是清算或是排除异己，那也太着急了一些。
“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想法。”
见鱼怪脸色不对，这位海潮信徒也不敢耽搁，连忙上前解释到。
“……这是大祭司的命令，您不回阿特拉斯市，大祭司另有任务交给您。”
“大祭司同意我的请求了？！”
听到他的话，鱼怪显得十分激动。
“大人，我只是个传话的，大祭司的安排不是我能知道的。”
中年人无奈的摊摊手。
“那我们准备去哪？”
“这……我也不知道，是【听潮者】负责带您过去，大祭司大人做事，向来不会多做解释。”
中年人指向了身后的马车，此时其他马车都已经完成任务准备离开了，而唯独这辆马车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鱼怪顺着中年人的指引仔细看一下，果然发现了马车的不同。
其他用来装货的马车，车厢都被改装的特别宽大，车顶也有固定的格栅。
可这辆马车，不仅保持了原有的大小，甚至连拉车都马匹都比其他的更安静一点。
同样是负责赶车的马夫，这辆车的马夫穿着宽大的连帽斗篷，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不仅仅是面容，就连裸露在外的手掌都用链甲手套紧紧包裹，除了时不时从斗篷下传出的低语，和莫名的鱼尾拍击声，这个沉默的生物其实更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听潮者】
这是它们的名字，几乎每一位海潮信徒都知道它们的存在。
但如果让他们形容一下这些生物，却几乎没有人可以准确形容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更是因为它们只在涉及教内重大变故，或者是传达神谕时才会出现。
它们是聆听神明之音的伟大者，是除了神子距离神最近的存在。
它们的存在神秘，行动自由，战力强大，并且几乎不听从任何人都命令，也只有历届最受神明宠爱的神子，或者领受神恩的大祭司才能驱使他们。
而如今这些神秘者却出现在这里，专门来接它去见大祭司，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了。”
鱼怪考虑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它也没有其他选择，因为它打不过【听潮者】。
所以就算它拒绝，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听潮者】多费些功夫，将它像之前运走的货物一样装车带走，它们只会忠实的执行命令，可不会顾忌你是不是同为海潮信徒。
等到中年人也跟随其他马车离开，鱼怪也不再犹豫，对着【听潮者】行了一礼，就利落的转身上了马车。
等到它上车之后，也不见【听潮者】有什么动作，拉车的马儿就自己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沉默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