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另一段对话
时间倒回到一天前。
从菲尔的房间出来之后，列莫卡特王子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命令护卫离开房间后，王子殿下亲自挑选了一瓶葡萄酒。
拔出有些年代感的木塞，红宝石般色泽的酒液证明了它的品质。
只需要特定的手法稍稍摇晃，醇厚的酒香就会散发出来。
王子抿了一口，清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入，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康德拉庄园特供的葡萄酒果然独特。”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
伴随着脚步声，黑色的斗篷从房间的阴影里浮现，斗篷破损的边缘荡开了黑暗，神秘人从黑暗中走出，轻笑着来到了王子对面。
“十一王子的品味还是这么……高雅。”
神秘人一点也不见外的坐下，拿过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用任何品酒师看了都会忍不住给他两拳的方式，咕嘟咕嘟的喝了大半。
“哈……砸砸……味道有些淡。”
“如果你喜欢喝，我可以在下一批的物资名单上加上一箱。”
看着自己的好酒被神秘人糟蹋，列莫卡特王子却并没有恼怒，甚至还平静的表示可以多提供一些酒。
“呵呵……还是算了吧，我喝不惯这些好酒，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还没有决定和你合作吧。”
神秘人见列莫卡特王子没什么反应，也就没有再故意尝试激怒他，调整了坐姿之后看着王子。
“帝国四大教会之中，风暴教会和半塔图书馆纠缠不清，每年申请了那么多资金，却在研究什么【天幕】。
金币与契约教会教义混乱，两个派别相互宣誓主权，连自己的信仰都搞不清楚，都快分裂成两个教会了。
自然教会倒是聪明，慢慢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也还完整保存着自己的传承，可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的力量也会随着教会规模减弱，这相当于自断双臂。
剩下你们的疾病与死亡教会……”
列莫卡特王子停顿了一下，盯着神秘人斗篷下的阴影说到。
“自历史上那次席卷整个帝国的黑死病之后，你们甚至只能和自然教会竞争信徒，难道这还是合作的理由么？”
“那是可耻的污蔑！”
提到自己教会的衰落，神秘人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嬉笑的态度。
兜帽甚至因为激动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张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是此刻的他跟本顾不上这些，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细小的血丝在眼球中浮现，他嘶哑的低吼着。
“死亡教会在第一次大规模黑死病出现时，就汇报给了皇帝陛下，各种措施也已经准备妥当！
要不是那些愚蠢的贵族拖后腿，防护物资被他们扣留，感染病菌后还私自出逃。
我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伤亡！黑死病又怎么会扩散！！！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凭什么要我们承担！！！”
愤怒点燃了他的理智，这位死亡祭司怒吼着说出了积压在心里的愤怒，可最后一丝理智约束着它，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
发泄似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中年祭司喘着粗气，尽力平复着心情。
列莫卡特王子从刚才神秘人怒骂时就安静的听着，没有试图打断他。
等到他主动开口询问时，才微笑着说到。
“看，这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你想恢复教会的荣光，而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列莫卡特王子并没有说什么远大理想，也没有承诺给他多少东西。
但他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听下去，思考他话中内容的可行性。
“……支持，你想做什么？”
祭司思索着问到。
没有质疑列莫卡特怎么帮助他们恢复教会，而是直接问王子殿下想要做什么。
这就表示祭司心里是有合作这个选项的，只要列莫卡特王子把握住机会，剩下的不过是无聊的相互试探底线罢了。
“我要你们在帝国基础设施的能源替换议题上支持我。”
“……死亡教会之前一直是中立态度。”
“所以你们的支持才可能打破僵局。”
王子殿下没有否认他的话。
“格兰瑟姆家族的那个女伯爵一直在推进这件事，如果真让她成功了，
到时候不止四神教，帝国现有的所有蒸汽分配都会重新划分，对于贵族来说，这个变动带来的影响不亚于一场王国战争。”
“这对贵族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么？”
中年祭司不太明白王子的行为。
要知道，如果格兰瑟姆伯爵真的让新兴的电力能源取代了蒸汽能源，成为了基础的使用能源。
那么所释放出来的蒸汽产量，最终还是会流入贵族手中，这相当于是变相的增加了自己的财富。
这也是格兰瑟姆伯爵劝说其他贵族的主要理由之一。
而且虽然蒸汽能源被取代了，但其价值并不会为此下降。
要知道，每一年的帝国议会上，几乎所有的机构都在叫嚷着增加自己的经费，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蒸汽配额。
为此，每一次议会开始期间，都会有数十位顶尖的医师，和数位精通疾病和治疗方向的死亡教会祭司值守在议会厅外。
为的就是应对议会中的“意外擦伤”事件。
不过列莫卡特王子听到他的话后，冷哼了一声。
“哼……我要纠正你一点，整体的蒸汽配额增加，并不代表我得到的数量会增加。
如果到最后受益的是其他人，那我又有什么理由站在他们这边呢？”
王子殿下神情不变，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北境的冷风一样，让神秘人莫名的感觉到心里发寒。
“如果他们的势力快速膨胀，而我却只能维持原样，那我宁可站在另一边，
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
看着这位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的十一王子，这位死亡祭司暗地里诅咒着负责收集信息的情报人员，这情报偏差太多了。
可想起王子之前说的话，又无声的叹息了一下。
是呀，死亡教会已经不是从前的死亡教会了，没有了足够的支持，【三目】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已经不错了，不能过分苛求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