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处置
乾隆处置完漱芳斋诸事，便率众归宫，紫薇携金锁暂且安置在宫中西偏殿，静候漱芳斋修整完毕。李德全不敢怠慢，亲自督办清扫陈设事宜，宫人侍卫各司其职，拆换旧帘、添置新器，按和硕郡主规制配齐绫罗帐幔、紫檀家具，连院中荷池也清淤换水，三日不到，漱芳斋便恢复了往日雅致，更添了几分天家规制的华贵，清净又体面。
迁居之日，永琪特意遣人送来贺礼，是一匣上好的湖笔徽墨，知紫薇素爱书画；福尔康兄弟也备了雅致的苏绣屏风，皆是合心意的物件。紫薇带着金锁踏入漱芳斋时，只见院内竹影婆娑，荷池碧波荡漾，正屋陈设齐整，书房笔墨纸砚俱全，处处透着妥帖，心头满是安稳，对着宫人行礼道谢后，便安心住下。
金锁穿梭在屋内屋外，仔细查验每一处陈设，脸上满是欢喜：“小姐，往后这漱芳斋就是咱们的家了，再也没人敢来鸠占鹊巢，皇上这般体恤，咱们总算在宫里有了安身之所。”
紫薇坐在院中石桌旁，看着池中的锦鲤游弋，嘴角漾起浅笑：“是啊，往后安稳度日便好，莫要再惹事端。”她自幼随母亲在大明湖畔苦等，如今得郡主名分，有安稳居所，已是圆满，往日里对母亲无名分的怅然，也渐渐释怀。
宫中岁月平和，紫薇每日或在书房研墨读书，或在院中抚琴遣怀，金锁尽心伺候左右，谨守规矩，再也没了往日的莽撞。乾隆也时常遣人送来赏赐，或召紫薇去御花园伴驾闲谈，问及夏雨荷往日旧事，紫薇便温声细说，君臣父女间虽少了寻常亲昵，却也多了几分相认后的温情。
而京郊的怀安县主府，此刻也是一派清净祥和。小燕子肩头的箭伤早已痊愈，迁居县主府多日，早已习惯了这般安稳日子。皇上赐下的府邸宽敞雅致，府中下人、嬷嬷、侍卫一应俱全，吃食供奉皆是县主规制，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看人脸色，更不用在戏班子里挨打受骂，这般好日子，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白日里，小燕子不用拘着规矩，或在府中练几套往日在戏班子学的拳脚，活动筋骨；或带着几个贴心的小厮丫鬟去府后园子里闲逛，摘些时令果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府里的管家嬷嬷总想教她县主礼仪，可小燕子性子桀骜，学不来那些端方规矩，嬷嬷们无奈，又知晓她是皇上心有愧疚特意补偿的忠臣之女，也不敢过分苛责，只能任由她随性度日。
这日午后，小燕子正坐在府中凉亭里啃着鲜桃，管家匆匆来报：“县主，宫里差人来了，说是和硕和顺郡主遣人送了赏赐过来。”
小燕子一愣，放下啃了一半的桃子，挑眉道：“紫薇郡主？她咋想起给我送东西？”虽与紫薇未曾深交，可当年在围场初见，也算是一场缘分，后来听闻她是皇上亲女，得封郡主，住进了宫里的漱芳斋，小燕子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不多时，宫人捧着礼盒进来，恭敬行礼：“奴才参见怀安县主，郡主知晓县主伤愈迁居，特意备了薄礼，皆是郡主亲手绣的绢帕与几盒上好的蜜饯，说县主往日颠沛，定爱这些甜口吃食，托奴才送来给县主尝尝鲜。”
小燕子看着礼盒里绣着兰草的绢帕，还有各色蜜饯，眼底泛起暖意，这般贴心的物件，倒合她的心意。她虽性子粗疏，却也懂人情世故，当即让丫鬟取了府中上好的京郊野山参，递给宫人：“劳烦你跑一趟，这点东西你带回宫，替我谢谢紫薇郡主，就说我在这儿过得挺好，让她在宫里安心住着，不用惦记我。”
宫人连忙谢恩接过，又道：“郡主还托奴才问县主，近日可安好，府中伺候可还周全，若有缺漏，只管入宫告知郡主，郡主可代为向皇上进言。”
小燕子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告诉她我好得很！这府里吃的喝的用的啥都不缺，下人也懂事，皇上待我够好的了，不用再麻烦皇上和她。”她本就不爱宫中的规矩束缚，能在京郊这般自在度日，已是心满意足，哪里肯再入宫添麻烦。
宫人应声退去后，小燕子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心里也暖乎乎的。一旁的丫鬟笑着道：“县主，郡主这般记挂您，您若想道谢，不如差人再回些礼？”
小燕子摆摆手：“不用不用，她在宫里守规矩不容易，我在这儿自在惯了，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她深知自己性子与宫中格格不入，与其入宫拘着规矩，惹得旁人不快，倒不如在这县主府里逍遥度日，这才是皇上赐她京郊府邸的用意，也是她想要的安稳。
而宫中漱芳斋里，宫人回禀了小燕子的境况，紫薇听着她在京郊过得自在，不用拘着规矩，嘴角也露出笑意：“这般便好，她本就该过些舒心日子。”金锁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县主性子本就野，京郊府里没人管着，才合她心意。小姐您如今在宫里安稳，她在京郊自在，再好不过了。”
紫薇点头，是啊，她与小燕子，虽都曾身世飘零，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子，如今各有归宿，各得其所，便是最好的结局。她在宫中守着礼制，做她的和硕和顺郡主；小燕子在京郊自在随性，做她的怀安县主，两人虽不常往来，却都得了安稳，不负皇上一番安置，也不负过往所受的苦楚。
几日后，乾隆得知紫薇与小燕子互赠礼物，却互不叨扰，一人在宫中度日端方，一人在京郊自在逍遥，颇为满意，对着李德全道：“这般正好，各安其位，各得其所。”他当年误杀方家忠良，补偿小燕子安稳度日；念及夏雨荷痴情，给紫薇郡主名分，如今两人皆有归宿，也算了却他心头两件憾事。
此后岁月，宫中朝堂皆归正轨，永琪谨记教诲，勤学理政，愈发沉稳；皓祯闭门思过三月，虽与兰馨公主依旧相敬如冰，却也恪守夫道，不敢再逾矩；福家兄弟各司其职，忠心辅佐；紫薇在漱芳斋安心度日，偶尔陪乾隆闲谈，温文知礼，深得看重。
而京郊的怀安县主府，小燕子依旧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偶尔会带着下人去京郊打猎，或是去市集上闲逛，尝遍街头小吃，活成了最自在的模样。她偶尔也会听闻宫中紫薇郡主的消息，知晓她在宫里安好，便也放心，两人虽未曾再相见，却都在各自的天地里，安稳度日，往后再无颠沛流离，再无荒唐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