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年事

容嬷嬷一行人走远，漱芳斋外只剩几人立在原地，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静得发闷。紫薇垂着眸，愧悔的泪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是我当年眼界浅，不懂卖艺也是凭力气吃饭，更枉谈体恤民生，往后我安分守在漱芳斋便是，再不乱发议论，也不扰小燕子的清净。”

永琪见状，终究软了语气，却也没再多劝：“知错便好，皇后娘娘的话本就是提点，你既想通，守好漱芳斋的本分，也是稳妥。”他素来知晓小燕子性子爽利，虽单纯却不糊涂，当年那话若是记挂着，此刻上门道歉反倒徒增尴尬，倒不如各安其分。

尔康走上前，接过金锁递来的帕子给紫薇拭泪，沉声道：“你自幼习礼，本就不惯市井营生，往后潜心研书也好，抚琴赏花也罢，守着漱芳斋的安稳，不轻易评判旁人营生，便是真的记了教诲。至于京郊农庄，不必特意去，免得扰了怀安县主的清净，也免你再触景生愧。”

尔泰也点头附和：“是啊，小燕子如今在农庄过得踏实，咱们不去打扰，便是最好的周全。你安心待在漱芳斋，往后若想知晓民生，不如寻些农桑典籍来看，总好过贸然登门徒增事端。”

金锁连忙扶着紫薇，低声劝：“小姐，公子和阿哥说得都对，咱们往后就在漱芳斋安分度日，每日研墨读书，再不提宫外这些事，也不去叨扰县主，省得让您再为难。”

紫薇吸了吸鼻子，攥紧帕子重重点头：“我晓得，往后我绝不出漱芳斋半步，潜心守本分，好好琢磨何为真正的体恤，不再做那纸上谈兵的仁善。”她心里清楚，自己当年的妄言本就失礼，如今小燕子过得安稳，她若是贸然去农庄，反倒像是去赎罪一般，既扰了小燕子的清净，也显得自己刻意，倒不如守着漱芳斋，互不打扰，才是两全。

几人陪着紫薇回了漱芳斋，暖炉依旧烧得旺，可紫薇再没了往日研墨赏花的心思，只让人取来农桑杂记放在案头，日日翻看，琢磨着书中百姓耕种劳作的艰辛，慢慢褪去往日的娇矜。她不再提外出瞧民生，也不再说怜悯流民，每日晨起练字，午后研墨，傍晚抚琴，安分守己守着漱芳斋的一方天地，连宫宴都极少主动参加，真真切切做到了不扰宫外分毫。

宫里的消息传到京郊县主府时，小燕子正蹲在菜畦里摘青菜，听管家提了一嘴紫薇安分守在漱芳斋的事，只随口哦了一声，手里的青菜摘得利落：“她守着自己的地方就好，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互不耽误。”

于她而言，当年紫薇那句轻视卖艺的话，早随戏班子的颠沛一并淡了，如今她守着农庄，看着众人安稳度日，心里满是踏实，宫里的人和事，本就与她的闲逸日子无关，紫薇安分守己，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