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农庄

小燕子望着乞丐们远去的背影，忽然一拍脑门，想起前日翻的那本江湖话本里，侠客劝诫流浪少年的话，虽记不全原文，那份“手能提肩能扛，自食其力才踏实，断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的心意却清清楚楚落了心里。她转头叫住正要退下的管家，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认真：“管家，你且留步，方才施粥虽解了燃眉，可总不能日日这般接济，他们今日得了吃食，明日依旧会饿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管家闻言驻足，躬身道：“县主所言极是，只是这些人多是流离失所的穷苦人，有的无田无地，有的身无长技，想要安稳营生，倒也难寻门路。”

“难寻便寻！”小燕子往前一步，眼底亮着主意，“我记得京郊该有闲置的庄子吧？你明日便去牙行打听，挑一处水土好、离县城不远的农庄买下，再让人写几张告示贴在城门口和府外，就说我怀安县主府招人，专招肯下力气种田耕地的，不管是方才那些乞丐，还是其他无生计的男女，只要肯来农庄做事，管吃管住，秋后收成了还能分些粮食银钱，凭自己的力气吃饭，绝不白养闲人。”

她顿了顿，生怕说得不清楚，又补了几句：“告示上一定要写明白，没有不劳而获的饭食，想吃饭就得动手种田、除草、施肥，肯出力的，我便给他们安身之处，不肯出力只想混吃混喝的，一概不收！咱们要让他们学着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日子才过得踏实长久，总比四处乞讨看人脸色强。”

这番话一出，管家先是一愣，满脸惊讶，他原以为县主只是心善施粥，竟没想到能想得这般长远。往日见县主在府里随性自在，只当她是个耽于安逸的性子，此刻才知她虽不拘礼法，却藏着通透实在的心思，不是一味纵容施舍，而是想着帮这些穷苦人寻一条立身的活路，这份体恤比单纯施予更难得。惊讶过后，管家眼底渐渐浮起欣慰，躬身行礼时语气愈发恭敬：“县主慈悲又通透，奴才真是万万没想到，县主竟能想得如此周全！您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劳而获终究难长久，让他们凭着力气自食其力，才是真的帮他们安身立命，奴才这就记下了。”

“记下就好！”小燕子见管家应下，眉眼舒展开来，又叮嘱道，“你去牙行挑庄子时，仔细瞧瞧水土，最好是能种庄稼也能种些菜蔬的，庄里该有的农具、屋舍也一并整治妥当，别让来做事的人刚去就受委屈。告示也写得通俗些，让大字不识的人也能听明白，若是有人来打听，底下人也耐心解说清楚，别错漏了心意。”

“奴才省得，定当仔细办妥。”管家一一应下，心里对这位不循规矩却心怀善意的县主又多了几分敬重，转身便去吩咐小厮备下银两，明日一早便去牙行打听农庄事宜，又让人寻了府里识字的先生，预备着写告示的事。

丫鬟在旁笑着道：“县主这主意真好，那些人能有地种、有活干，往后就不用再四处乞讨了，咱们府里也能落个清净，还积了大功德呢。”

小燕子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可不是嘛！我当年在戏班子里，也是靠练杂耍、卖力气才混口饭吃，没人平白给我吃食，如今我有能力了，自然要让他们也知道，靠自己的力气吃饭，心里才踏实。”她说着，脚步轻快地又往后园子去，方才的心思落了定，再拿起弓箭时，兴致更足，搭弓拉弦间，羽箭稳稳射中靶心，园子里的笑声伴着箭羽破空的轻响，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添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管家这边不敢耽搁，当日便让人摸清了京郊闲置农庄的底细，次日一早便亲自去了牙行，挑中一处离县主府不过半个时辰路程的农庄，那庄子水土肥沃，既有良田也有菜畦，庄里还有几间闲置的屋舍，稍加修整便能住人，牙行见是县主府置办，不敢怠慢，当日便办妥了地契文书。管家又让人请来工匠，赶着修整庄里的屋舍，添置犁耙锄头之类的农具，另一边，先生写的告示也已贴了出去，白底黑字写着县主府农庄招人，管吃管住，按劳分粮，明明白白写着“不劳不得食，自力更生方得安稳”，过往百姓见了，都纷纷议论着怀安县主的善心与通透，不少无生计的穷苦人，都动了去农庄做事的心思。

小燕子得知农庄已买下，工匠也已动工，心里愈发欢喜，闲来无事时，还特意让小厮备了马车，想去农庄瞧瞧进度。丫鬟劝她日头渐烈，农庄路途虽近却多土路，恐沾了尘土，小燕子却摆摆手：“怕什么尘土，我当年跟着戏班子赶路，泥里水里都走惯了，去瞧瞧庄里的情形，也好知道还有哪些地方要添置，可不能委屈了来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