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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干隆定干坤

共 47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重生

第1章 重生

木兰秋狝,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扑脸,朕心口猛地一窒,再睁眼时,箭啸声还在耳畔回荡——是永琪那支偏了准头的箭,正钉在草丛里那个粗布丫头的肩头。

鄂敏已然跨步上前,虎着脸就要抬脚去踢,口中喝骂“刺客”。

“住手!”朕沉声喝止,声音里还带着重生于此刻的震骇。前尘那桩搅得后宫朝堂鸡犬不宁的荒唐事,竟真真切切回到了开端。眼前这丫头眉眼桀骜,肩头渗血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正是那误闯围场、后来被捧上格格位,最终闹得一地鸡毛的小燕子。

永琪慌忙弃弓跪地:“皇阿玛,儿臣失手……”

朕摆手打断,目光扫过鄂敏,冷声道:“围场守卫松懈,让民女误闯已是过失,动辄动粗成何体统。”

太医即刻上前包扎,朕看着那丫头强撑的模样,心底无半分前尘的新奇,只剩礼制崩坏的后怕。当年一时心软认下这无名无分的格格,才引来了后续一连串越矩祸事,牵连永琪、尔康,连紫薇都被拖进纷争里。

朕俯身,语气淡漠却不容置喙:“你一介民间女子,误闯皇家围场本是重罪,念你无恶意、又中箭受伤,不治你罪。”

顿了顿,朕看向侍卫统领:“派两个妥当人,待她伤愈,送回原籍,给足盘缠,此后不得再踏入皇家地界半步。”

小燕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想来是没料到朕这般处置。

朕转身看向跪地的永琪,沉声道:“回去闭门思过,研习骑射与朝政,皇子本分,先记牢了。”

风掠过猎旗,猎猎作响。这一世,木兰围场便是终结荒唐的起点,野燕归民间,紫薇正名分,大清的规矩,朕要一一守回来。

朔风卷着木兰围场的枯草,落在小燕子染血的粗布衣襟上,她肩头包扎的白布已浸出淡淡红痕,身子晃了晃,却还是咬着牙撑着,哑着嗓子喊出声:“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

朕脚步一顿,回身看来时,她已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孱弱得似要被风吹散,却依旧梗着脖颈,眼神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执拗。方才遣人送她归乡的心意本已笃定,可这一句呼喊,还是让朕心头微沉——前尘旧事里,正是这一句牵出了济南大明湖畔的过往,牵出了紫薇,也牵出了无数后续的荒唐。

“说。”朕声音平静,却带着帝王的威仪,周遭侍卫宫人皆屏息静气,连风掠过猎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小燕子喘了几口粗气,抬手费力地摸索着腰间,指尖颤抖着解下一个粗布小包,层层拆开后,露出一幅卷得整齐的画轴,还有一把素面折扇。她将两样物件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字字句句都带着虚弱,却又说得无比清晰:“是紫薇……是紫薇让我送信给你的,这两样就是她给的信物,一幅画,一把折扇。她还让我问你,你可还记得,十九年前,济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夏雨荷”三字入耳,朕心头猛地一震,十九年前的光景骤然浮现——大明湖畔柳丝垂岸,荷风送香,那个眉眼温婉、才情斐然的女子,执扇题诗,浅笑嫣然,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意,那些转瞬即逝的温存,原以为早已被朝堂政务、山河社稷掩埋,此刻竟被这两样信物、一句追问,重新勾了出来。

朕示意李德全上前取过信物,他小心翼翼接过画轴与折扇,呈至朕面前。展开画轴,只见上面绘着大明湖夏景,柳荷相映间,一女子凭栏而立,眉眼依稀便是当年的夏雨荷,画角题着一首小诗,字迹清丽,正是她的手笔;再看那折扇,扇面上亦是她的题字,笔墨娟秀,字字含情,皆是当年朕与她相处时的点滴印记。

信物在手,旧情萦心,朕看向小燕子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却未曾乱了心神。前尘里,便是因小燕子这一通混乱传话,再加上一时的恻隐与愧疚,才破格将她留在身边,封了格格,才让后续诸事偏离了礼制,搅得后宫不宁,皇子失矩。这一世,朕既已重生,便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永琪跪在一旁,闻言面露错愕,显然不知皇阿玛竟有这样一段过往,他抬头欲言,却被朕一个眼神制止,只得重新低下头去,大气不敢出。鄂敏也垂首立在一旁,方才的戾气早已褪去,只剩恭敬。

朕摩挲着折扇的扇骨,指尖触感微凉,沉声道:“朕记得。”

这三个字一出,小燕子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几分,若非侍卫及时扶了一把,险些栽倒在地。她眼里泛起光亮,虚弱地追问:“那紫薇……紫薇她……”

“她是夏雨荷的女儿,便是朕的骨血。”朕语气笃定,未曾有半分迟疑,愧疚有之,惋惜有之,却更清楚身为帝王,该守的规矩与该尽的本分,“你既替她传了话、送了信物,也算尽了心意。方才说的处置不变,李德全,传朕旨意,派妥当的太医随行,好生照料她的伤势,待伤愈后,备足盘缠,亲自送她回原籍,务必护她周全,此后不得再让她踏入皇家地界,也不得再插手此事。”

小燕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朕既认了夏雨荷,却还是要送她走,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朕已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只需安心回乡。紫薇的事,朕自会处置,断不会委屈了她。”

朕知晓她性子桀骜,若再留她在身边,难免又生事端,唯有送她归回民间,才是杜绝后续荒唐的根本。她本就是山野间的雀鸟,不该被圈在皇家这四方天地里,民间的自在日子,才最合她的性子。

小燕子看着朕不容置喙的神色,再看看手里空了的粗布包,终究是没再争辩,只是肩头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身子愈发虚弱,被侍卫搀扶着退到了一旁。

朕收起画轴与折扇,看向李德全:“即刻拟旨,派人快马赶赴济南,寻夏雨荷之女夏紫薇入宫,沿途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差池。”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随后,朕又看向永琪,语气严肃:“此次围场误射,不仅是骑射不精,更是行事莽撞,罚你禁足毓庆宫三月,闭门研习礼制与朝政,非传召不得外出,务必牢记皇子本分,莫再行这荒唐事。”

“儿臣遵旨。”永琪连忙叩首,声音恭敬,想来是方才的事让他心生敬畏,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朕又看向鄂敏,冷声道:“围场守卫疏漏,致使民女误闯,你身为守卫统领,难辞其咎,罚俸三月,即刻整改围场守卫,再不得有任何差池。”

“奴才遵旨,定当严加整改!”鄂敏连忙叩首请罪。

处置妥当,朔风依旧,猎旗猎猎,朕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心头一片清明。十九年前的旧情,朕会给夏雨荷一个交代,给紫薇一个合乎礼制的名分;但这皇家的规矩,大清的礼制,绝不能再被肆意践踏。野燕归民间,紫薇正名分,永琪归正途,往后的后宫朝堂,皆要各归其位,安稳无扰。

李德全上前低声请示:“皇上,太医已为那民女复诊,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是否即刻安排住处静养?”

朕颔首:“安排在围场外围的驿馆,派专人看守照料,待伤愈便启程送归,不可拖延。”

“奴才遵旨。”

转身之际,朕再看了一眼那被搀扶着离去的小燕子,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枯草之中,一如前尘那些荒唐的过往,自此便该尘埃落定。而属于紫薇的名分,属于大清的安稳,才正要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