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秋收

转眼秋意渐浓，田垄间的麦子已染成金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风一吹便翻起千层浪，连空气里都飘着谷物的甜香，怀安县主府的农庄迎来了头一茬丰收。

周老汉早几日便领着众人备好镰刀、木叉和竹筐，天刚蒙蒙亮，农庄里就已人声鼎沸，男人们弯腰挥镰割麦，镰刀起落间麦秆应声倒地，码得整整齐齐；女人们则蹲在田埂上拾穗，指尖麻利地收拢散落的麦穗，半点不肯浪费；半大的孩子们提着小竹篮，跟在身后捡拾遗漏的谷粒，叽叽喳喳的笑声混着收割的号子，在田野里飘得老远。

小燕子天不亮就起了身，执意要去农庄帮忙，丫鬟给她换上耐磨的粗布短打，又裹了块方巾束住头发，她踩着晨露赶到农庄时，田地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远远瞧见那片金灿灿的麦子，她眼睛都亮了，撸起袖子就去寻周老汉要镰刀：“周管事，给我一把，我也来割麦！”

周老汉哪里舍得让她动手，连忙拦住：“县主万金之躯，哪能做这粗活，您在田埂上歇着就行！”小燕子却不依，硬是抢过镰刀，学着旁人的样子弯腰割麦，起初动作生疏，镰刀总不听使唤，还差点割到手指，周老汉在旁急得直劝，她却犟着不肯歇，慢慢琢磨着力道，竟也割得有模有样，不多时额角就渗满汗珠，方巾都沾了潮气，却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觉得累。

领头的瘦高个汉子见她这般，心里愈发敬重，特意挑了些熟得透的麦穗，搓出饱满的麦粒递到她面前：“县主您尝尝，这是咱们自己种的麦子，颗颗饱满着呢！”小燕子接过麦粒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清甜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她连连点头：“好吃！比府里的白面还香！”

晌午时分，庄里的厨娘已支起大锅，熬了浓稠的杂粮粥，蒸了刚出炉的麦饼，还端上了菜畦里种的青菜、萝卜，众人围坐在田埂上，捧着粥碗吃得喷香，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收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有人笑着说：“往年这个时候，俺们还在四处乞讨，哪能吃上这么香的饭，多亏了县主给俺们活路！”话音刚落，众人都跟着附和，纷纷对着小燕子拱手道谢，眼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小燕子连忙摆手，端起粥碗站起身朗声道：“这都是你们自己挣来的！肯下力气，就能有饭吃，往后咱们好好种庄稼，明年定能收得更多，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众人听了，劲头更足，吃完饭歇了片刻，又扛着工具下田劳作，连日头最烈的午后，田地里都不见半分懈怠。

晒谷场上更是热闹，新割的麦子摊得满满当当，众人拿着木叉翻晒，让每一粒麦子都能晒到太阳，孩子们则在谷堆旁玩耍，偶尔帮着驱赶偷食的麻雀，粮仓前早已排起长队，周老汉按着众人劳作的多少，一一分粮，金灿灿的麦子装进各自的布袋里，沉甸甸的分量让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有人分得粮食后，特意装了满满一布袋，要给县主府送去，小燕子却执意不收，只让他们都带回家：“这是你们辛苦种出来的，都留着自家吃，多余的还能去集市换些布匹、农具，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众人拗不过她，只得作罢，心里却愈发感念她的体恤。

夕阳西下时，田地里的麦子已收割大半，晒谷场上的麦子也晒得半干，晚风拂过，带着谷物的甜香和泥土的气息，小燕子站在谷堆旁，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看着满场的金黄，心里比自己射中十次靶心还要畅快。她想起初见这些人时，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今个个面色红润、眼神亮堂，凭着自己的双手挣得安稳生计，这般光景，比话本里的侠义故事更让她心安。

周老汉凑过来笑着回话：“县主放心，今日收的麦子晒透入仓，够庄里人过冬了，明年开春咱们再种些玉米、豆子，日子准能更红火！”小燕子点点头，望着天边的晚霞，霞光洒在金黄的谷堆上，映得天地间一片暖黄，她忽然觉得，这满场的丰收，这众人的安稳，便是她在这京郊寻到的最好的侠义，也是最踏实的幸福。

回到县主府时，管家早已让人备好了晚膳，桌上除了农庄送来的麦饼、青菜，还有一碗新麦熬的粥，小燕子吃得格外香甜，睡前还特意让小厮去农庄叮嘱周老汉，夜里要多派人照看晒谷场，别让露水打湿了麦子，全然把农庄的事当成了自己的心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