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坤宁宫

这边养心殿里乾隆赞许未歇，另一边坤宁宫的暖阁中，皇后正捏着一枚温润玉佩听容嬷嬷回禀，神色平静无波。

“娘娘，方才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万岁爷看了御史的折子，说的是怀安县主在京郊买农庄、招流民种田的事，万岁爷非但没怪罪她逾矩，反倒让京郊县衙多照拂那农庄呢。”容嬷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谁也没料到，那野丫头竟能做出这等事，京郊百姓如今都念她的好。”

皇后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缓缓抬眼，眼底无半分波澜：“她自幼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尝过食不果腹的滋味，如今得了安稳，能想着帮衬那些穷苦人，倒不算糊涂。”

容嬷嬷有些不解：“娘娘，当初您总说她不懂规矩，怕她在宫里惹祸，如今她在京郊这般折腾，反倒得万岁爷赞许，要不要让人多盯着些？”

皇后淡淡摇头，将玉佩放在锦盒中，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不必盯。她若真在京郊安分守己，帮衬乡邻，那是她的福气，也是万岁爷乐意看到的。往日厌她，是厌她在宫里无规无矩，冲撞礼制，扰了后宫安稳，如今她离了皇宫这是非地，在京郊守着自己的县主府过日子，不沾朝堂，不涉后宫，做些积福的事，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又道：“万岁爷当初赐她京郊府邸，本就是想让她避开宫里纷争，求个自在。如今她这般做，既合了万岁爷的心意，又堵了旁人的嘴——往后谁也不能说她是个只懂享乐的糊涂人，倒也省了不少是非。”

容嬷嬷闻言恍然大悟：“还是娘娘想得周全！那丫头要是一直这般安分，倒也省得咱们费心。只是她这般笼络乡邻，会不会……”

“笼络？”皇后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她不过是凭着本心做事，哪有什么笼络的心思。再说，一个无兵权无外戚的县主，守着一处农庄，护着一群流民，能成什么气候？比起宫里那些藏着心思的人，她这般直白坦荡，反倒让人放心。”

说罢，皇后拿起案上的女诫，翻至一页缓缓道：“传下去，往后坤宁宫不必再关注县主府的事，让她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便是。若有宫中人敢嚼舌根，说些是非，按宫规处置。”

“奴才遵旨。”容嬷嬷连忙应声退下。

暖阁中只剩皇后一人，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映得字迹清晰。皇后看着书页，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当初那般严防死守，原是怕她在宫中搅乱秩序，如今看来，远离宫廷的她，反倒活出了本分。这般也好，她守着坤宁宫的规矩，那丫头守着京郊的安稳，两不相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彼时京郊县衙的衙役已得了旨意，悄悄往农庄附近巡查，杜绝地痞滋扰；农庄里周老汉领着众人加固田埂，盼着雨水顺遂；县主府里，小燕子正和丫鬟们挑拣着农庄送来的青菜，商量着明日要再去田里看看间苗的光景，全然不知皇宫里的两次议论，皆化作了对她这份安稳日子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