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找书

摘完菜回到县主府，小燕子擦了擦手上泥土，忽然想起周老汉常说春耕秋收要看农时、辨墒情，好多门道她听着似懂非懂，心里忽然冒了个念头：得找些种田的书来瞧瞧，虽说自己不认字，可学总能学会，学好了才能更好带庄里人把田种好，日子过得更红火。

她撂下菜篮就往府里的书房走，管家见状连忙跟上：“县主，您去书房做什么？”小燕子步子轻快，头也不回：“找些种田的书！周管事说的那些农时门道我记不全，有书照着学，准能少走弯路，庄里的收成才能更好！”管家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应道：“奴才这就帮您找，书房里确实有几本先帝年间留下的农桑典籍，还有些地方官员呈上来的农务册子。”

县主府的书房虽不算大，却也收拾得整齐，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有诗词歌赋，也有经史典籍，角落里的几层书架，果真放着泛黄的农桑书册。小燕子走到书架前，踮着脚打量，指尖划过一本本封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微蹙起——她确实一个字也不认得，可转念一想，当年学杂耍、学射箭都是从零开始，认字学农书又有何难，当即指着最上层的册子道：“管家，把这些写庄稼的都取下来！”

管家连忙搬来梯子，把几本《农桑辑要》《便民图纂》还有京郊本地的农务纪要一一取下，堆在案上。小燕子蹲在案前翻看，只瞧见满纸的字配着简单的耕地图画，虽看不懂字，可看着图上耕田、插秧、灌溉的模样，倒也能猜个七八分。她抬头对管家道：“去把府里识字的先生请来，往后每日午后，我都学认字，专学这些种田的学问！”

管家当即应下，不多时便请来了府里教账房先生识字的老夫子。老夫子见县主要学农桑典籍，先是诧异，随即恭敬行礼：“县主有心了，农桑乃民生之本，学好这些，于庄里百姓是天大的福气。”小燕子咧嘴一笑，搬来椅子坐定：“先生只管教，我虽笨，可肯学！不用教那些之乎者也，就教书里种田的字，还有怎么看农时、辨墒情！”

往后每日午后，县主府的书房里便多了几分热闹。小燕子不再赖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反倒安安稳稳坐在案前学认字，老夫子先教她认“田、麦、稻、水、肥”这类简单的农务字，再逐句讲解书里的农谚与耕种之法。起初她记不住，常把“麦”和“稻”弄混，把“耕”和“种”念错，可她半点不气馁，老夫子讲过的内容，她就缠着管家再念叨几遍，还让小厮去农庄问周老汉，书里说的法子和庄里种田的规矩对不对得上。

有时学至兴头，她还会把周老汉请到府里，让老夫子对着书讲，周老汉对着庄里的实情说，两人一唱一和，倒让她更快弄懂了书中的门道。她知晓了“清明前后，种瓜点豆”的农时，明白了墒情干湿对播种的影响，也记下了不同庄稼该施不同的肥，每弄懂一条，就赶紧记在心里，次日去农庄时，便照着书里的法子跟周老汉商议。

那日她学了“深耕易耨”的道理，一早便去农庄，拉着周老汉往田里走：“周管事，书里说耕地要深耕，杂草要勤除，这样庄稼的根才能扎得深，长得旺！咱们之前耕地是不是浅了些？”周老汉愣了愣，随即蹲下身扒开泥土，笑着点头：“县主说得对！往年耕地图省事浅了些，今年听您的，咱们深耕，定能让庄稼长得更壮实！”

丫鬟看着小燕子每日学认字学得满头大汗，还总把农书带在身上，闲时就对着图画琢磨，忍不住劝：“县主，您是万金之躯，何必这般辛苦学这些农务？有周管事打理就够了。”小燕子却摇摇头，指尖摩挲着农书上的字迹，眼底满是认真：“周管事虽懂种田，可书里有更多好法子，我学会了，才能和他一起琢磨怎么种出更多粮食，庄里的人才能吃得更饱，日子过得更好！我当年卖艺是凭力气吃饭，如今带大家种田，就得凭真学问，不能糊涂。”

日子久了，小燕子竟也能认全农书里的常用字，还能照着书里的记载，和周老汉商议着在庄里试种新的菜种，按着农时调整灌溉的时辰。庄里的人见县主为了庄稼这般上心，连认字学书都这般刻苦，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人人都想着把田种好，不辜负县主的心意。

书房里的农书被她翻得愈发陈旧，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还被她用炭笔标注了简单的记号，哪页是讲播种，哪页是讲防虫，一目了然。闲暇时她再看那本江湖侠义传，反倒觉得不如手里的农书实在——侠客仗剑走天涯是快意，可凭着农书里的学问，带着庄里人把田地种好，把日子过富，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安稳，才是她能给众人的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