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

天亮以后，大家都纷纷回家了。

“走了！”看着他们都越走越远，心里空荡荡的，不知所措。

“一路平安。”没有哪一次的告别像这一次那样正式。

“以后发财了别忘了我！”又是一句玩笑话。来不及回答，车已远去。

“大云快走了，不然网吧老板找到你了！”他大声朝有西喊。

“嘘嘘嘘……”有西紧张得对他横眉冷眼。

昨晚，不注意把网吧的电脑主机从桌上弄掉了，当时把有西吓得不轻。

“老板手臂上全是纹身，穿着背心，脚上穿着拖鞋，嘴里叼着香烟。”听光头这一描述，有西心里一直慌张。

“别说了别说了。”有西暗示猴子闭嘴。

那是有西第一次去网吧，遇到了网警，还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个地方确实不属于他。

“走了！”他朝有西、小胖挥挥手，把头伸进车窗里。

这些人，不知何时再见啊！

“就剩咱们俩了？”小胖问。

“不然嘞。”

“大嫂呢？”

“滚滚滚，你这小子！”她被有西抬起的手吓得后退。

“其实我不想回家，想去打工。”小胖一秒钟变得严肃。

“嗯……”有西在顾虑。

回家就能离杨子木近一些，只是近些，他渴望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

“咋俩去打工吧？”

“我考虑考虑。”

他俩坐在车站的椅子上，不说目的地，不问归期。

“子木，起床了吗？”

久久没有回应，她可能还在熟睡。

“在高铁上，信号不好，没看到。”

“啊？你要去哪啊？”

“嘉兴。”

“为什么啊？”

“想去。”

有西心里的算盘，碎了。

“等我送你！”有西环顾四周，看着小胖。

“都在高铁上了，不用了。”

“哎呀，你咋不早说啊？”

“忘记了。”

后来她就杳无音信，直到晚上。

“想好没？”小胖似乎等不急了，不停催促。

“哎呀，等等嘛！”有西语气有些强烈。

“都等好久了！”他脸扯得红彤彤的。

小胖起身，朝门口走去。

“小胖！我去。”有西追上去，拉住他。

“早点决定不就好了？”

“好好好，咱们去找。”

他这才露出笑容，和有西并排走去。

“打个电话回家吧？”

“我老爸老妈在外面，没在家。”

难怪他周末放假很少回家。

“好嘛。”

“你打一个回家吧。”

“好。”

他俩朝着城中心走去，那么小心，害怕破坏这份和谐。

“老板，招人吗？”有西和小胖轻轻把头探进去。

中年男人抬头，放下手机。“嗯。”

“那我们……”

“不好意思已经满了。”中年妇女插嘴。

男老板对他俩笑笑，不说话。

“不好意思打扰了。”有西拉着小胖，出去了。

“明明……”

“嘘嘘嘘……以后别娶这样的媳妇。”

“我这样想娶媳妇也娶不到。”他挠挠头，对有西笑笑。

“其实你和我们班那个女生挺配的。”有西坏笑。

“谁？”他追问。

“就是那个。”有西挤挤眼睛，用手比划。

他脸突然红了，还有耳朵。“真没有。”

“我懂。”有西跑上前，回头笑。

“这有一个！”他赶紧拉住有西。

“招服务员！”四个大字，尤其显眼。

“问问？”

“你去。”

他犹豫了，四处张望，后来还是进去了。

“老板，还……还缺服务员吗？”他吞吞吐吐地说。

老板可能是没听见，继续做着手里的活。

小胖回头注视有西，想要退缩。“不理我啊！”他小声说。

“再叫一次！”

“老板！”他大声喊。

“喂哟！吓死人嘞！”老板退后一步，一头雾水。

“嘿嘿，这里还缺人吗？”小胖尴尬一笑。

“不缺不缺！”老板很不高兴，把他俩赶出来了。

人来人往的街头，他俩显得那么渺小。

流落街头，差不多快要实现了。

“能找到了吗？”时间已是中午。

“我也不知道，先吃饭吧。”小胖还是那个吃最重要的小胖。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