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见

“你俩还算机智的了。”年轻警员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偶尔回头闲聊。

“我们开始都以为会死……”有西挠挠头笑了笑。

“对对对，晚上晚些来就完蛋了。”小胖激动得直起身子。

“哥，还有那群人怎么办？”

他忙着开车，似乎没听到。有西和小胖对视几秒，靠在车窗上发呆。

“咳咳咳，都会联系家人来领走的。”他这次没有回头，忙着开车。

“那就好。”

“对了，里面有两个太可怜了。”小胖眼角红了。

车一下子停了……有西和小胖被惯性力作用，往前撞了一下。

“怎么开车的？”他气得拍拍方向盘。

只见前面的车主打开车窗，回头对着年轻警员笑了笑。

他却呆了……

“那不是小黄吗？”有西赶快推推小胖。

“真是小黄。”小胖贴紧车窗看。

“哥哥哥，他就是把我们骗进去的那个人。”有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他还是无动于衷……

“哥，别让他跑了。”小胖也解开安全带。

“对不起，他是我弟弟。”年轻警察几度哽咽。

“弟弟？”有西心里五味杂陈。

前面的车越开越远，直到拐弯处消失。

年轻警察把车开到路旁，停下来。

“他会不会想要报私仇？”有西鬓角直流汗水。

有西看着这个身着警服的年轻人，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干。

“对不起……”

“我弟也和你们一样是被骗进去的。”

“还恳请你们原谅他。”

他一下子就从高大威武的警察变成了一个乞求者，话语滔滔不绝。

“他多久走散的？”有西紧皱眉头。

“一个多月前。”他没忍住抹眼泪。

“我们不怪他……”有西看着小胖，渴望得到支持。

“对，我们不怪他。”小胖亲言慢语地说。

“谢谢你们。过几天开庭，你们都要到。”他擦擦眼眶，发动车辆。

“只是小黄他……”

“别说了，得到你们的原谅对他来说是救命之恩。”

“我们会的。”

车一直往前开，去了警察局。

远远的就站着一群人……在警局门口晃来晃去，似乎再等待什么。

“我妈……”小胖一下子蹦出眼泪。

有西父母也在，只是他强忍泪水，故作坚强。“没事的，都结束了。”

“快去见见父母吧，他们肯定很担心你们！”年轻警察停下车，把门打开。

人群一下子涌上来……有些失声痛哭而有些早已不知所措，目光呆滞罢了。

“孩子……”小胖父母冲上前，摸摸他的脸蛋，揽在怀里。

“我回来了！”有西似乎有些镇定，若无其事说出口。

“回来就好！”

其实双方的眼泪早已藏不住，只是不甘脆弱表现出来，显得没那么欣喜若狂。

高兴过了头，就是这种模样，或者是高兴在发酵，蓄谟已久。

黑色的日子永远消失了，不止是我们，伴随车辆陆陆续续驶入警察局，该发生的、该结束的就如约而至了。

只是车辆都到了，却不见小黄。

“小孔？”杨队下车第一时间叫了他的名字。“小孔？”

“在呢在呢！”他迅速爬起，报道去了。

他俩贴紧耳朵说话，没人知道说什么。只是表情的变化，让人明白事情的大致走向，放下悬挂已久的心。

那么一大群人等着杨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各位家长久等了！”他走上高台。

“哗啦哗啦……”掌声不约而同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我们工作不当，让孩子们受苦了。”说完，他鞠了一个很长时间的躬。

“谢谢您！”掌声又响起。

“大家可以领着孩子回家了，过几天法院会开庭，大家都可以来！”他挥挥手，和车刚开始出来时的那一次一样。

人潮涌动……几乎一下子就撤离完了。

“陈有西！”正当有西准备离开时，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西迅速回头。

“手机忘了！”他手里掂量着手机，冲有西笑。

“我领手机去。”有西告别父母，迎着杨队去了。

“我以为它毁了。”有西摸摸手机，抬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