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

矛盾的触发，还得从十多年前的分家开始。

这个世纪，零几年的中国，物质相对匮乏，传统的“大家庭”依旧存在，那是父辈们经历的，当时有西很小。

世纪的交汇处，有西出生了。那时面对的是亲奶奶，一个和谐的家庭，很温馨。

但父辈的兄弟情，从结婚准备分家后，就完全消失殆尽，清清楚楚的划分好眼前的每一样东西。

有西的父亲是老三，后来老四车祸没了，就是最小的。至于老四怎么没了，对于有西一直是一个迷，只听说是参加工作报道的路上遇到车祸，就没了。

他是家里的唯一一个大学生，老爷从来没有说过，这是父亲母亲无意中说起的。

“要是你小叔还在嘞，现在也是个好的英语老师呢！”父亲有些自豪，又有些惋惜。

“唉……”每次有西只好发出长叹。

父亲是最后结婚的，至于他和母亲怎么认识的，有西并不知道。

“你大叔当兵回家啊，村里给安排去小学代课。”

“连长？”

“兵。”

后来大叔遇到大婶，结婚了，搬出去，重新盖了房子，老爷出钱，父亲出力了几个月。

“就大冬天冷啊，在屋里架一个大火，放几个洋芋进去，还没等锯子从树里拿出来，火早把洋芋烧没了。”父亲脸上乐呵呵的。

“那还能吃？”

“当然吃，还香。”

那时候的情景，浮现出来，仿佛用手就可以触摸。

“就这样干了几个月。”他叹息着从桌上抽出一根烟。

一栋红砖砌的房子，拔地而起。

老房子里，只有二叔和父亲了，还有一个上学的小姑。

二叔去昆明打工去了，父亲在旁边乡镇开了一个理发店，后来接着结婚的是二叔，然而他们并没急着搬出去。

“家里还是挺好的，大姑二姑早已经出嫁，三姑后来嫁出去，回家的时候，突然抽搐，就没了。”

“为啥不送医院啊？”

“那个时候哪来的医院，都是一些土办法。”

而那时，三姑才生下表哥没多久，然后就不在了，丢给了年纪大、腿瘸了的三姑父，把他拉扯大。

这个家庭，那个年代经历了太多。

老爷是知识分子，叔叔和姑姑们都坚持让他们去读书，初中念完就回家干活，后来出嫁。

大姑嫁给一个普通的人家，二姑遇到了二姑父，二姑父是一个教师，有西父亲开的理发店就在他的学校旁边，当然父亲也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

一切看起来挺好的，没有什么弊端凸现出来。

后来有西的父亲结婚了，大家都住在一起。每年的粮食都各自放在自家的柜子里，做饭就是轮着来，然后合在一起吃。

这是一个大家庭，很多事总需要有人做。

“你那大婶啊，一副城市人架子。”

“爱干净？”

“懒啊！来家里就守着咱们家那个黑白电视，看个通宵，饭都要人送到手里，还不愿意干农活。”

“那谁给她做饭啊？”

“你妈妈。”

“那二婶总该在吧？”

父亲突然不说话了。

“二婶啊，鬼点子多着呢。”他慢吞吞地说出口。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刚开始奶奶身体好，还可以做一些事情，后来就不行了，得让人全天照顾。

“我经常在理发店，不在家。你奶奶就交给两个婶和你妈妈呢。”

可是，这似乎成了一个人的事。

“你奶奶的吃喝拉撒基本上都是你妈弄，几个婶啊推三推四的，不愿意。”

“那奶奶应该更喜欢母亲吧？”有西问。

“按常理是这样的，可是总有人说坏话，让你妈做了好事还受罪呢！”

有西心里开始怨恨。她知道母亲很少说别人，就自己无怨言地做，对家里的老人敬孝没得说。

“那大叔二叔不管吗？”

“等你大了你就明白了。”父亲留下这句话。

“这个时代，善良总会被那种花言巧语夺走，让人做了事却讨个不善良的说法。”有西把这句话写进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