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营救曲多多

又是战后复盘，柳欢蕊开心地向高杨展示她的战绩——磁吸披风和肉色手羌。

“不拿白不拿，早晚用得上。你选一样，留一样给江姐。”

她倒是一碗水端平，绝不厚此薄彼。

高杨心头一暖，看向柳欢蕊的眼神又柔和了许多。

“你先带回去，她选完我再选。”

“也行。”

001

柳欢蕊顺势靠在高杨身上，刚要闭上眼睛休息，却被莫谭肉色的身体恶心得睁开了眼，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

“高姐，那个叫莫谭的，铁定是个变态。底裤是肉色的，羌也是肉色的，远远看去，跟披了块破布没区别……”

柳欢蕊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是半鳞人，没有经历过化兽的尴尬：

质量再好的衣裳，都扛不住近六倍的体积增量。

而高杨早已见惯不怪，因为被押进基地的第一天，就有一排人端着步羌，逼她现场化兽。

当她从化兽恢复到人形时，她就像被端上展台的货物，毫无秘密可言。

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总能听见一些类似“雪肤细腰”这样的恶心评价。

原本高杨以为，柳欢蕊可能需要她的开导，才能化解阴影。

柳欢蕊却自顾自地掏出手机重刷照片，还一本正经地点评：

“放大细节，身材还不错。哦哟，还有点料欸……”

002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几个混混四处转悠宣誓霸权，高杨和柳欢蕊主动躲开，不想与他们产生冲突。

她们躲在矮墙后边，听见他们大放厥词，说有一家做杂粮饼的，一家四口都是软柿子，往后要常去。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突然倒地抽搐。

高杨透过墙洞观察。

倒地那人的身体迅速鳞化，骨骼重组膨胀，撕碎了原本就破烂的衣裳，原地化作四肢着地的嗜血化兽。

曾经的好伙伴惊叫逃窜，却无一例外，全部惨死：

咬死一个，摔死一个，踩死一个，追逐中拍死一个，逃得最快的那个也没能幸免。

高杨暗暗吃惊：

速度好快，甚至超过了柳欢蕊。

化兽吞食了同伴，又沿着土墙闻啊闻，貌似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

高杨小声对柳欢蕊说：

“它刚化兽，骨头脆，我拖住它，你负责突袭。”

“好，留着也是个祸害……”

化兽越来越近，两人从最初的蹲着，慢慢变化姿势到平躺着。

高杨掏出小镜子观察，看准化兽与她就一墙之隔时，一肘打翻矮墙，趁着化兽受惊后退之际，箭步近身一刀扎向化兽的眼睛。

然而化兽躲闪了一下，只扎中了化兽的鼻子。

化兽吃痛，发出刺耳的吼叫，同时疯狂甩头。

军刀卡骨头里了，高杨力气不如它，被甩了几次后，果断丢下军刀撤退到几米外。

此时化兽已至暴怒边缘，不顾一切地扑向她。

而埋伏已久的柳欢蕊看准时机，一个后翻脚跟踢，直接砸碎化兽的脊骨。

化兽还在扑腾，却再也爬不起来。

柳欢蕊指着化兽说：

“高姐，这就是我同你说的绝对机密！”

高杨挖出化兽的眼珠，发现里边除了感光微尘，还有较为活跃的蓝色流体。

她突然联想到莫谭身上的蓝纹，难道也是这类蓝色流体？

柳欢蕊举起手机，又是咔咔一顿拍：

“高姐，你手放低点，我好拍清楚点……”

003

贫民窟的人对外来人充满了戒备，连续问了不少人，都说不认识曲多多。

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突然，后边追上来一位拾荒老人：

“你们找曲多多？”

“您认得她？”

柳欢蕊仿佛看到了希望。

高杨没说话，只是暗暗打量老人，总觉得他眼里的精明与沧桑的面容不相配。

老人说：

“我确实见过那孩子，不过我总不能免费帮你们吧——”

高杨心领神会：

“我身上就 150块，再多，我们也出不起。”

“150就 150吧，我吃点亏，做好事嘛。”

老人坚持先付钱，并自称他是这一带最诚信的人，绝对不会收了钱不干事。

柳欢蕊笑了：

“即便你收了钱想跑，也得问问我高姐答不答应！”

“不跑不跑！绝对不跑！”

老人连连保证，还说他一把老骨头，早就跑不动了。

004

有了老人的指引，她们很快就来到贫民窟腹地——又脏又乱的大型垃圾场。

只见里边撑着一间小破帐篷，老头隔着老远指了指：

“这就是他家。”

柳欢蕊听见里边有人哼哼。

高杨也听见了：

“有些古怪。”

老人死活不愿再往前了，还说这家人挺凶，他不想自讨麻烦。

高杨不想强人所难，回头对柳欢蕊说：

“你望风，我独自过去瞧一眼。”

“嗯，小心点。”

005

高杨踏进垃圾堆，腐臭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

她揭开破布帘子，杂乱拥挤的帐篷里，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他的鳞化情况很糟糕，四肢完全僵化，鳞片锁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能说话，只能勉强哼哼两声。

眸光微弱，好似深海之中，一根即将湮灭的火柴。

脸上还残留着面包渣，地上还有散落的面包片，被砸碎的桌子旁边，还躺着一块焦黑的肉排。

家里穷成这样，居然还吃得起肉。

她捡起来闻了闻，一股刺鼻的鱼腥味趁机偷袭：

果然是化兽肉！

她需要男孩开口，解释清楚这些肉排从何而来。她割掉男孩脖子周边的鳞片，发现他仍然不能说话，意识到喉咙出了毛病，便切开他的喉咙，掏出堵在里边的鳞片。

然而男孩开口第一句，竟然是“救救多多”。

“曲多多？他怎么了？”

“他们抓走了他，他们要——”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被飞速扩散的鳞化击溃，不仅在高杨面前完成了兽化，还试图袭击高杨。

006

电光火石间，高杨抓住化兽的前爪，翻肘侧拧，直接将化兽掀翻在地。

见化兽还想爬起来攻击，高杨就拔出搭帐篷的木棍钉住他的胸骨。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杀死这只化兽，可以确保周边人不受伤害。

可高杨试了几次，却始终下不去手，毕竟他化兽之前，还惦记着唯一的弟弟——曲多多。

他的人性尚未泯灭。

而且这种为了大多数牺牲极少数的做法，与那些人又有何分别？

她曾经被代表大多数人的掌权者放弃，如今她也要代表大多数人放弃眼前的男孩么？

她做不到。

于是她收起军刀，拍了拍化兽的头：

“你安分些，等我回来。”

离开前高杨特意用布袋绑住化兽的嘴，防止它嘶吼，引来其它人。

她折返回去，发现老人还没走。

奇怪的是，老人对里边的情况格外感兴趣：

“里边没事吧？”

高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抓起老人的脖子，直接摁在地上：

“曲多多在哪？我只问一遍。”

旁边的柳欢蕊明显吓到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老人更是吓得语无伦次，颤巍巍地指了指：

“在---在那边---”

007

两人按照老人所指的方向赶过去，里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恶心的苍蝇四处乱飞。

有的人饿出了幻觉，捧起烂泥水当牛奶喝。

有的孤注一掷，妄图对她俩实施抢劫。

一连拷问了几人，都说没见过曲多多，还说这边是囫囵区，小孩子不敢来。

柳欢蕊好奇，追问什么是囫囵区，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吱声。

足足找了两个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柳欢蕊开始怀疑老人没说实话：

“要不要回去再拷问拷问？”

高杨却突然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柳欢蕊安静。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高杨向着北方走了几步，声音更清晰了：

“欢蕊，在那边！”

两人循声追过去，来到两公里外的圆帐篷前。

这座帐篷又大又新，外边围了不少人。

柳欢蕊正想询问他们在干什么，不料他们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

他们毕竟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柳欢蕊一个人足以应付。

高杨迅速打进帐篷内部，帐篷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瘦小的曲多多被绑在柱子上，满眼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刚抽满血的针筒，脚下躺着七八个接近全鳞化的半鳞人。

男人听见打斗声，本能地回头看，看见高杨近在咫尺，顿时惊恐万分：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表情好无辜，仿佛高杨才是那个抽人血的坏人。

愤怒的高杨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举至半空中，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将男人切碎：

“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人……”

高杨心中暗骂，又是一个嘴硬不肯说实话的混蛋。

眼下救人要紧，高杨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一拳打晕，将人扔了出去，并随口提醒外边的柳欢蕊，记得拍照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