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炸的姜汁

001

水晶灯的光芒如梦似幻。

偌大舞池，只有江云染和新换的男舞伴还在跟节拍。

高杨不禁投去欣赏的目光，红裙与大长腿本就是绝配，再搭上完美腰身比的男舞伴，此时的江云染仿佛化作了热烈和美丽的代名词。

其他人则化身观众，偶尔鼓个掌叫声好。

众人正看得起劲，突然，一个身穿白色流苏礼服裙的女人，很不识趣地加入了他们，双人共舞变成了三人舞。

二女共争一男的戏码，向来最抓人眼球。

每次交锋都充满了悬念。

突然，白裙女人扯下手套，直接抹向男舞伴的脖子。

她的指尖暗藏着钻石贴片，划破喉咙简直轻而易举。就在她即将得逞之际，男舞伴被眼疾手快的江云染扯到身后，接着一招捉腕叠肘，将人推了出去。

白裙女人小碎步连退，稳住身形，又旋转再次逼近。

江云染见她贼心不死，索性转身一掌，将男舞伴推进人群中，再来个 180°华丽转身迎上。

之前被眼影盘呛走的男宾不知何时，溜到高杨身边，兴致勃勃地发表他的拙见：

“表面上看是两个女人在抢一个男人，其实是白裙女人在试图吸引红裙女人的目光，她看上的，其实是红裙女人。”

确实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刚才的凶险并不存在，这只是一场特殊表演。

就连负责音乐的人都觉得，此时应该播放华尔兹，才配得上红、白裙的华丽舞姿。

而华尔兹的精髓，不是华丽的舞步，而是华丽的转圈圈。

江云染先是凭借精湛舞技，逼起对方的胜负欲。

在对方华丽七连转时，顺手搂上去，手刀精确无误地砸在女人的后颈上：

“呀，不好，她晕倒了……”

一位宾客赶紧呼叫服务员：

“快叫医生，这位女士晕倒了。”

“她转了好多圈，人又瘦，应该是低血糖，多吊几瓶葡萄糖，应该能缓过来……”

江云染装出一副很担心的样子，顺便给白裙女人晕倒事件定性。

002

由于江云染大出风头，高杨不得不远离她。

高杨独自往角落里走，跟大平头站一起，顺便闲聊两句：

“先生怎么称呼？”

他冷淡地回了句：

“我叫石川。”

高杨略显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畜生一样的领导，名字就叫石川。

早已成为众人焦点的江云染索性摆烂，来到更备受瞩目的姜汁身边：

“测验做完了吗？”

原本待人冷淡的姜汁居然愧疚地低下了头：

“还差一道……”

江云染有些不解，他怎么突然表现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此时，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这位女士，我能聘请你做我临时的保镖吗？”

此人正是之前遭受攻击的男舞伴。

江云染自知有任务在身，不想与危险人士牵扯太多：

“抱歉，下次吧，我还得保护我们小老板——”

结果姜汁闷头来了句：

“谁稀罕你的保护！”

江云染听了，暗暗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乱拆台。

不曾想男舞伴竟一把揽过她的肩：

“瞧，我比他更需要你。他付你多少，我出十倍——”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也包括江云染。

她火速打消反抗的念头：

“他比较抠门，只给了一万，因为是现金，所以我也就认了——”

“我出十万，也是现金。”

江云染没忍住笑：

“就您这身单薄的西装，装不下十万现金吧？事先说好，支票我可不收。”

“放心，我从不赖账。”

望着不远处突然腻歪上的两人，姜汁更没心思做题了：

“真势力，眼里只有钱。”

003

不久，男主持人登台，特意强调一遍此次大会的议程：

“八点十五到九点，主要是慈善募捐和募捐发言；九点到九点半，是贫民窟的重建竞标。”

宾客在纸条上写数字，塞进捐款箱里。

江云染见男舞伴在纸条上画了个 0，还连续描了 10回，一时没忍住，压低声音调侃了两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捐了十位数呢。”

面对调侃，男舞伴不恼不怒，只是气定神闲地将纸条叠好，交给服务员之后，才开口回应她的调侃：“最近手头紧，得留点应急。”

“酒水钱总得给点吧？”

“不然，我先捐个十万，你那十万先欠着？”男舞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戏谑。

江云染当然不同意：

“打住，概不赊欠。”

十五分钟后，无人再登台捐献，主持人才开始播报捐款者的姓名和款项：

周瑞年，三千万。

徐平，一千两百万。

商九，三百三十万。

许洲洲，八百万。

……

姜汁，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齐红，七百万。

共有五十六人捐款，款项合计三亿零九百万。

众人纷纷鼓掌。

主持人继续主持：

“下面，有请我们捐得最多的慈善家姜汁姜先生，上台致辞。”

结果小家伙上台往那一站，连安好的话筒都够不着，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主持人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小人儿，赶忙递上手里的话筒。

姜汁接过话筒后，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扫过在场众人：

“刚刚是谁在笑？”

场下顿时寂然无声。

小家伙继续发力：

“很好笑吗？”

大多数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

“我想问一句，在场众人，有几个见过人吃人的？我见过！我毫不客气地讲，不管在哪个朝代，不管处于什么纬度的文明，同类互食，都是不能接受的。是他们生来就坏，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偏要把同类端上餐桌吗？不，是贫穷，是饥饿，是生存的本能，逼得他们无路可走。想必大家跟我一样，都希望看到一个有序、文明的人类社会，而这必然不是单靠某个人可以完成的，必然离不开众人的努力。我们要把拥挤的道路拓宽，我们要建起高楼让这些人住进去，我们要把企业开进贫民窟，打造劳动和生产双赢的局面。所以，重建贫民窟是个严肃的话题，希望大家和我一样保持严肃，不要再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笑声。”

有宾客一边鼓掌一边啧啧感叹：

“不愧是姜氏悉心培养的太子爷，长大了可不得了哦。”

004

姜汁回到座位，主持人又请周瑞年上台发言。

周瑞年当场表态，无论竞标结果如何，他们周氏集团始终保持开放的态度，也希望相关制造业、食品行业还有一些轻科技公司，能去东十一区投厂，积极参与重建工作。

不久，政府要员也开始发言，会给予参与重建的企业一定的税收优惠，他们还会调用最好的部队，全力保障企业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

之后，便正式进入竞标环节。

主持人将话题交给政府的人，竞标结果着实令人意外，重建贫民窟总共 8个采购包，周氏中了一个，姜氏一个没中，优势项目全被一个叫通达塑业的公司低价抄底。

江云染注意到，光头赵亮并未出现，应该还在房间里躺着。

众人议论纷纷：

“这王强是谁啊？通达塑业？之前没听过啊……”

所以假面晚宴的面具，归根结底保护的，是那些关键又不出名的人。

高杨看了一眼石川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沓竞标书，很清楚姜汁为了这次竞标没少费苦心，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姜汁脸色相当难看，甚至没等到宴会结束便提前离席。

005

主持人登台开始各种感谢。

在场众人默默收拾东西，知道宴席马上就要散了。

突然，外边传来爆破声。

惊叫声划破天际。

高杨第一时间冲到窗口，只看见姜汁的豪车被熊熊大火包围。

此时耳机里传来柳欢蕊的声音：

“高姐，姜汁的车炸了，人还困在里边……”

事情紧迫，高杨来不及知会江云染，扯下窗帘从九楼一跃而下。

如此一来，她鳞人的身份自然暴露。

大会堂里一片混乱，危险必然会带来恐慌，更何况被炸的还是姜汁的车。

警卫冲进来维持秩序，还是那套说辞：

“大家莫慌，只是意外，跟着我们的人，从安全通道撤离。”

“放屁，如果只是意外，为什么要走安全通道？”

这位警卫相对年轻，明显进来的时候没想好，被人一怼就露馅了，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总之……总之跟着我们就对了！”

江云染跳到通风口，取下藏在里边的长刀，接着快速往窗边走，男舞伴突然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腕，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保护好姜汁。”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随大流而去。

江云染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是一场针对姜汁的鸿门宴。

006

而高杨踩着墙壁，转眼来到地面。

她先冲进喷泉池中打湿床单，还没裹上，就看见柳欢蕊冲过来拦她：

“不能去，地下安了音爆器。”

高杨怎么可能不知道，超低频音爆器是专门研制出来对付鳞人的一种高精尖武器，它能通过共振，为鳞病毒供能，刺激鳞人化兽并石化。

但这种武器，只有军方高层有权启用。

受惊的人群不断发出尖叫，高杨能隐约听见姜汁的求救声，心里焦急万分。

偏偏这时，五人组成的警卫队围了上来，枪口对准她和柳欢蕊。

高杨不想惹麻烦，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是基地派来的，我手机里有委托单，你们可以联系统异局查验真伪。”

话音未落，高杨就看见有个警卫扛着灭火器，从酒店门口冲出来。

警卫队长级别不够，不能直接跟基地联系，便打电话给领导求证，结果他领导也懵，他并未接到对接指令。好在他并未懒政，继续向上打电话，一直打到鬼面军团对接人那里，才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火灭了，车门也打开了，可问题是怎么把人弄出来。

石化的化兽占满整个空间，姜汁被压在下面，要想救出姜汁，只能切掉车顶。

可这一来一回，又要耗费不少时间。

此时，高杨突然看向手里的窗帘，一边喊柳欢蕊帮忙，一边将窗帘撕成布条。

音爆器的作用范围最多五米，只要把豪车拉到安全位置，就能展开营救。

随着两人在外围飞速交换位置，布条稳稳卡在缝隙处。

柳欢蕊向对面的高杨喊：

“高姐，我准备好了！”

高杨举手回应。

随着手掌落下，只听见哐当一声，豪车移位十几米，落地时车顶着地。

车内的姜汁再次发出惨叫。

就在两人准备拆车救人时，江云染持长刀从天而降，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将汽车底盘整个切了下来，并抱起奄奄一息的姜汁，退至喷泉池边。

车里只剩已经石化的化兽。

要不是姜汁哭着喊出他的名字，根本没人知道，眼前黑不溜秋的化兽，就是大平头石川。

但凡石川个头再大一点，姜汁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