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十响的来历
001
柳欢蕊和石垒的故事,得从石垒蓄意报复高杨开始说起。
石垒故意耍计谋,想当面羞辱高杨,谁曾想来的竟是柳欢蕊。
他更没料到的是,柳欢蕊和高杨一样,一身反骨——绝不服从指挥。
不过她比高杨礼貌,办事之前会先商量。
她不满意石垒的行动计划:
“既然我是这次任务的灵魂,那肯定我说了算。你们先佯攻吸引火力,我从后边潜进去,里应外合,争取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石垒自然不同意。
柳欢蕊也不强求,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
“这里挺凉快,我坐到天黑就回去。”
言外之意就是,石垒什么时候同意了,她什么时候出手。
石垒已是骑虎难下,精心筹备了这么久的任务,就这样夭折了,他怎么跟上边交代?
权衡再三后,他决定单独跟柳欢蕊谈谈。
长草的土坡后边,土色的狗正在觅食,一听见脚步声,立马往草丛里钻。
柳欢蕊蹲下了拨动土坡上的小野花,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你说吧,我听着呢。”
石垒再次扫了一眼四周,确定不存在第三人,才挤出假笑说软话:“行动计划还是得由我负责,这么大的事,你担不起责任的。”
“没说不让你负责啊,计划我定,责任你担,不好吗?”
说完,她还不忘回头,眨了眨她自带天真滤镜的大眼睛。
石垒气得嘴唇都在发颤,差点就骂出一句『好个屁』,但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假笑: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计划和担责,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这么干,我没法跟上边交代---”
柳欢蕊听了,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我也体谅你一回,按你的计划走,不过----你的配羌,借我用几天。”
“这怎么行!”
丢羌可是要挨处分的!
再一次被拒绝的柳欢蕊拉下脸,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行吧,我还是回去吧,要我冲锋陷阵,还不给配羌,任务什么地,哪有命重要,花姐会体谅我的。”
说完,故意哼着歌,背着手从石垒面前走过。
此时的石磊五官拧作一团,显然已被逼入绝境,不管是哪一条要求,都是在毁他的前途。他交际地来回踱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喜上眉梢:
“等等,我借!我马上借!”
柳欢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背着手折返回来:
“还是石队长大方。”
003
石垒每次干坏事,都会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他跟做贼似地,从衣服里侧掏出一把黑羌,递给柳欢蕊:
“保管好,这可是高等货,三十响----”
谁曾想柳欢蕊嫌弃得不行:
“骗谁呢,谁家的高等货会掉漆?”
“不能只看表面----”
“别想骗我,我就要你腰间那把。”
柳欢蕊眼光毒辣,显然一开始就锁定了目标。
腰间那把是警局配的羌,当然不能给她。
石垒为了前途,只能继续磨嘴皮子:“你信我,你别看它颜值一般,其实非常不一般。弹药充足的情况下,它的杀伤力绝不逊于步羌。实在没补给了,你就轮起来,当砖头使,绝对皮实,我愿称它为万能的神羌---”
然而,柳欢蕊一个字也不信。
因为上回出任务,她差点丢了小命,罪魁祸首就是一把掉漆的羌。为了这把羌,她省吃俭用了三年,关键花姐把羌交给她时,还特意跟她强调,说那把羌是基地最高配置。
结果『最高配置』卡壳,关键时刻一羌也没打出来!
所以,必须是石垒腰间的那一把,官方配的羌,再烂也不至于卡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垒急了,求着塞柳欢蕊试用:
“你先拿着,先试着开一羌,试试手感。你信我,你肯定会---”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羌响。
004
子弹差点贯穿他脚背,他吓得原地跳起,魂儿都快没了:
“你干什么!”
柳欢蕊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好意思啊,我就想试试会不会卡壳---”
石垒抬起袖子狂擦冷汗,心底闪过一个可怕的疑问:“你使过羌吗?”
“当然!”
柳欢蕊自信满满的回答,打消了石垒的疑虑。
此时路颢慌里慌张地跑来:
“队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回去原地待命!”
石垒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并用眼神示意柳欢蕊,赶紧把羌收起来。
此时石垒还没意识到路颢的好。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拿着羌的都原地不动,没配羌的路颢反倒凭着一羌热血,孤身跑过来查看,被他训斥了也是毫无怨言。
而柳欢蕊得了一把不卡壳的羌,心里欢喜得很,笑得跟朵花似地:
“石队长,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005
情况不太妙,如石垒所料,刚刚那一声羌响,彻底惊动了歹徒,在九楼窗口架起了机关羌。
李杰明快速推算后,认为事有蹊跷:
“会不会似玩具?故意放粗来吓唬我们的?他们那点小森意,赚得也不多,肯定买不起----”
石垒没敢点头,要命的事他可不敢赌,扭头叫来柳欢蕊:
“欢蕊,计划有变,我们从正面佯攻,你从后方潜进去,咱们里应外合---”
柳欢蕊微微瞪大眼睛,暗中偷乐,他居然管这叫计划有变?这不正是她提出的计划嘛!不过拿了人家的好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她故作肯定地点了点头:
“行,一切听您指挥!”
之后,柳欢蕊独自来到后方,并给路颢发去信息:
我已就位。
随着羌声单方面打响,柳欢蕊扯下腰带,拉出里边暗藏的弯钩,抛上三楼固定,随后猛地一拽,顺势借力,轻松爬到三楼。之后她继续如法炮制,一直爬到九楼。
她探头往里看,机关羌下边蹲着一个小孩,正捂着耳朵抵抗嘈杂的羌声。
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柳欢蕊推测歹徒就在楼上。为了不伤及无辜,她从兜里取出一粒玻璃球,故意扔过去,引小孩去捡。
之后,她趁小孩不注意,迅速来到小孩身后,一记手刀直接砸晕。
006
对手始终不给回应,石垒赶紧叫停,毕竟烧的都是钱。
于是拿起喇叭大声喊话:
“里边的人听着,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里边的歹徒们此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小头目重重叹了口气:
“路走不通了,还是投降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兄弟们。”
众人极力劝阻:
“老大,你进去了,兄弟们就没法活了。”
“都怪我们愚笨,直到现在也没学会你的手艺。”
“是啊,老大,我们还不能自食其力,我们需要你啊---”
小头目无奈地抓起一把化兽鳞片,又从旁边的纸盒里,取出刚做好的鳞片胸针,从图案设计、裁剪、叠贴,点点滴滴都是心血。
关键不止一只,装了满满一纸盒呢。
他一脸痛心地放了回去:
“烧了吧,我争取少坐几年牢,出来咱再一起打拼。”
此时,躲在墙厚看了半天的戏哑然失笑,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上进的歹徒。
众人大惊,迅速操起武器:
“谁在那里?”
007
黄昏时的阳光,是虚幻的黄,落在她人畜无害的脸上。
小头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是买家?会飞的蝴蝶?”
柳欢蕊摇了摇头:
“你认错了,我是会飞的蜜蜂,蜇人很疼的那种。”
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踢飞小头目。可怜的小头目落地后,头还撞上了水泥地,脑袋里嗡嗡作响,半天也爬不起来。
而其它几人眼看老大受伤,纷纷持械攻来:
“敢欺负我们老大,跟你拼了!”
一人挥棍横扫而来,狠劲十足,目标直指她的头。
柳欢蕊见状,果断下潜躲闪,避开攻击后,顺势右扫腿干倒一人,接着快速起身来了个右鞭腿,正中挥棍之人的肩膀。原本这样的攻击造不成太大伤害,可在强大的力道加持下,挥棍之人连人带棍直接飞了出去,正好躺在小头目的右侧。
现场还剩下两人,一高一矮。
他俩互相对了个眼色,没等柳欢蕊喘息,同时挥刀分两处要害进攻,高个子主攻柳欢蕊的头,矮个子主攻柳欢蕊的腹部。
他们目标很明显,想要柳欢蕊顾此失彼。
可柳欢蕊怎会让他们得逞?
只见她迅速侧身闪避,避开头部攻击的同时,使出底掌托刀,使矮个子的刀卡在半路,不能向前移动半分,接着迅速握住矮个子手腕,用力一翻转,矮个子顿时因吃痛而卸刃。此时高个子再度发狠刺来,高杨直接拉起矮个子的手挡刀。刀刃刺穿手腕,矮个子顿时发出痛苦的惨叫。
可这声惨叫并未警醒他的同伴,高个子抽出刀再刺。
此时柳欢蕊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显然对高个子不自量力的行为感到不爽。只见她一掌推倒矮个子,随后快速移步上顶踢,卸下高个子的短刀,再来一招凌空剪刀腿放倒高个子,最后稳稳落地。
接着,她走到窗边,冲楼下的石垒比了个 OK手势:
“石队长,歹徒已全部制服,就等你收尾了。”
008
嫌歹徒们躺得不整齐,有点丢面,柳欢蕊挨个挪了挪。
突然,身后传来小孩的声音:
“你是谁?你拖我爸爸做什么?”
小头目立马慌了:
“皮蛋,快跑,她是坏人----”
柳欢蕊丝毫不慌,笑嘻嘻地从兜里取出玻璃珠:
“你爸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在玩游戏---”
“什么游戏?”小孩还是天真,居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柳欢蕊随即进入随口瞎编模式:
“一二三,躺板板,你想玩吗?”
结果皮蛋突然从兜里掏出迷你手羌,羌口直指柳欢蕊脑壳:
“坏蛋,我崩了你!”
只听砰地一声,柳欢蕊本能地往侧边躲闪,塑料子弹恰好从她的头发里传过去。柳欢蕊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直接抛出玻璃珠,正中小孩额头:
“一点都不可爱!”
石垒一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十楼,又摆出三三制队形,才敢往里推进。
进去之后,眼前的一幕,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群歹徒并排躺着,一个小孩被吊在半空中,嘴里塞着迷你手羌。而最大的功臣柳欢蕊,此刻正举着化妆镜照她满头的发夹,以及别满上衣的胸针。
地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歹徒的作案工具:
镊子、化兽鳞片、一卷铜丝。
这太不正常了!
石垒严重怀疑线报有误,转身去外边,把线人骂了一顿。
结果线人问了句:
“你们去的是凉山街烂尾楼?”
“纠正一下,是良善街烂尾楼---”
线人顿时火了:
“死胖子,你地方都没去对,还有脸跟我发火!我再说一遍,是凉山街,不是良善街!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普通话比你标准!”
挂断电话后,石垒来不及多想问题出在哪里:
“兄弟们,去凉山街。”
009
紧赶慢赶,还是扑了个空。
石垒不得不开始反思,线报是从什么时候地方开始变味的。
想来想去,嫌疑人只有一个,警队里唯一的南方崽——李杰明:
“当时你接的电话吧,你跟我念一遍,凉山街---”
“凉三街---”
只是平翘舌不分,并非是声调不分,貌似不是他。
直到警车开过一栋烂尾楼,隐约传来节奏炸裂的摇滚乐,李杰明才露出马脚:“你看,我就缩凉三街有家地下夜店,你们还不信----”
石垒又一次炸了:
“你平翘舌不分我能理解,第一声和第四声为什么不分?这里是良善街!你是李杰明,不是本杰明!”
“森么意思?”
“你是外国人吗,Bro?”
听了这话,李杰明竟然还敢冲石垒笑:
“队 zang,我妈似外国人---”
始终竖起耳朵旁听的柳欢蕊笑得肚子疼:
“你们继续,别管我,让我再多乐一会儿。”
010
众人又回到凉山街烂尾楼收拾烂摊子。
石垒虽然心虚,但脸上丝毫看不出来。
他理直气壮地质问皮蛋他爸:
“化兽鳞片做过鳞病毒残留检测了吗?”
皮蛋他爸一脸为难:
“警官,这些鳞片,都是我们哥几个从垃圾堆里翻的,我们没那条件---”
“为什么不从正规渠道进货?”
“我倒是想啊,人家要签合同,还要复印身份证---我们没有身份证啊!”
原来这群人,是从南边混过来的黑户。
柳欢蕊捧着脸瞎乐:
“那正好,进去蹲两年,出来就有了。”
石垒听了,赶紧朝她使眼色,这种话可不兴说,尽管是实话。
柳欢蕊离开前,特意加了石垒的联系方式。她走的时候,几乎顺走了所有的发卡和胸针,还是石垒再三哀求,留几个给他当证物,她才肯忍痛割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