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泥石流背后的阴谋

001

晌午过后，欧阳岁来找他们告别。

柳欢蕊不想归还拖车机器人，便开始各种耍赖、撒娇。

高杨和江云染互相对了个眼色，随后高杨走到两人中间，对欧阳岁说：“欧阳队长，我们知晓你的难处，不如这样，正好我们也要回东八区，您看看是否方便送我们一程？不瞒你说，跨区的运输车确实不好找。”

欧阳岁狂挠后脑勺：

“关键我说了不算，我们团---”

“要不，您受累走个特批？”高杨笑着打断道。

之后，欧阳岁故意当着几人的面，拨通自家团长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欧阳岁秒变乖乖虎，每一句措辞都格外讲究。

本来只是走个形式，没想到团长居然应了下来。

欧阳岁以为听错了：

“团长，当真要顺路捎上他们？”

“嗯。”

依旧是沙哑的一声『嗯』，证明他并没有听错。

柳欢蕊得知喜讯后，激动地拍了拍欧阳岁的肩膀：“欧阳队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团长跟你一样，都是大好人！”

002

双方约好太阳落山后出发。

高杨等人早早出发，前往集合地。

那是一处废弃的沙场，不知道是谁胡乱围成了鸡圈。

柳欢蕊看见地上有鸡蛋，就想跳进去捡。

贵海声赶忙上前阻拦：

“别惹事，到时候蛋生鸡，鸡生蛋，说不清楚的。”

柳欢蕊不以为然，正要一意孤行时，老鬼领着一个四眼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两人均衣着破烂，一手拿着蛇皮袋，一手拿着空瓶子，完全就是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打扮。

老鬼上来就找柳欢蕊握手：

“哎呀呀，柳丫头，好久不见---”

柳欢蕊跟见鬼似地直躲：

“老色鬼，你离我远点！我跟你不熟！”

老鬼瞬间老脸拉长：

“你再敢这么叫我，我就拿枪蹦你，你信不信？”

柳欢蕊从高杨身后探出头来做鬼脸：“即便我不这么叫你，也改变不了你老色鬼的本性！”

不想两人继续吵闹下去，江云染开口打断两人毫无意义的对话：“老鬼，介绍下你身边这位先生吧。”

老鬼这才回到正轨：

“忘了介绍了，他叫戴余，是咱鳞人福星——管制手环的克星。”

柳欢蕊嘟嘴吐槽：

“哟，好大的名气，他干什么的？”

“搞软件开发的。”

一听这话，柳欢蕊顿时两眼放光，忙上前拉着对方的手握了又握：“人才啊，我刚搞了一副外骨骼，我就需要你这样的大拿，来赋予它灵魂！”

码农戴余明显是个冷漠的社宅，头也不抬：

“我尽力。”

003

夜幕已至。

三辆加长轿车出现在沙地前。

欧阳岁拉开车门走出来：

“怎么还多了两位？”

“劳烦再走一次特批呗，都是良民---”

然而，欧阳岁直接来了句：“想要特批你自己走，这忙我帮不了。”

而欧阳岁会如此反感，主要是来这里的路上，他曾几次试图跟自家团长搭话，团长都没搭理他。

于是他就认定，定是他的『无理』请求惹得团长心里不快。

高杨无奈，收起礼貌性假笑：

“行，我走一个。”

不久，高杨踩着碎沙，走向中间那辆轿车。

她人还没到跟前，车门先自行打开，前排的鬼面兵对她说：

“高女士，我们团长请您上车细谈。”

高杨谢过这名士兵，低头钻进后座，刚一抬头，就对上鬼面之下热烈的视线。她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心中泛起嘀咕，不愧是一团之长，眼神真毒辣。

她看见团长拿出手机向她展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喉咙有伤，加好友，打字聊。

高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顺从对方加了好友，乖乖打字：

团长，我这边还有两人，想请您特批随行。

信息刚发送，就收到了回复，一个字——允。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高杨暗喜，刚想下车通知其它人时，前排的鬼面兵说道：“高女士，上来就别下去了，不然不好分配座位。”

而被占了位置的欧阳岁抓狂不已：

“那可是我拼尽性命才挣来的位置！距离我们团长最近的位置！高杨，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农夫与蛇里边的那条蛇！”

004

车队一路行至半夜，直至被暴雨逼停。

欧阳岁带头往高处开。

高杨在摇晃中苏醒，抬起袖子擦拭雾气向外看。

此时，不祥的异响从地下传来。

“不好，是泥石流！”

不过顷刻间，山脚的村庄被淹了大半。

在自然灾害面前，即便是鳞人，也难以抵挡。轿车和泥石流一起连滚带翻，从最高处落到最低处。高杨又一次被埋在地下，无止尽的黑暗笼罩着她，沉重的身体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摸索，却意外触及冰冷的鬼面具。

她没来得及缩回手来，耳边传来轻柔的宽慰，沙哑如同花甲老人：

“别担心，救援马上就到。”

随着对方调整姿势，高杨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她顺势坐起，掏出手机照亮：

“谁在流血？”

前排的鬼面兵回应道：

“车头遭到撞击，只是皮外伤---”

高杨探头去看，瞳孔不禁放大：

鬼面士兵的大腿被刺穿，鲜血跟小喷泉似地喷到另一个士兵的鬼面具上。

他居然管这叫皮外伤！

好在旁边的士兵反应迅速，就地取材，很快就完成了急救止血。

车内空气逐渐稀薄，如此狭窄的密闭空间，只怕很难活着等到救援。

鬼面兵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名士兵向鬼面团长请命：“团长，我申请用车头炮，轰出一条路来。”

鬼面团长没来得及开口，另一名士兵抢先出声反对：“这真要一炮打出去，反作用力不得把车往深处推？听团长的，省点力气，等待救援吧。”

005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窒息感开始挑唆本就紧绷的神经。

高杨看了一眼手腕上佩戴的管制手环，手环已经断联，申请化兽已无可能。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还有一个办法，断臂化兽---”

然而鬼面士兵都直呼不妥，因为一旦管制手环感受不到血液循环，就会立即启动自毁程序。而化兽的速度，远跟不上管制手环的自毁速度。

此时，至始至终淡定如雕像的鬼面团长开口说道：

“欧阳和小谢那边，或许出了变故，全体准备，倒数化兽。”

一众鬼面士兵眼里浮现一种令人费解的狂热：

“报告团长，已准备完毕！”

高杨万万没想到——车里全是鳞人！

鬼面团长提醒她贴底板躺好，并关掉手机手电筒。

黑暗中，高杨的声音在抖：

“各位，千万注意脚下---”

就怕他们一不留神，把她踩扁或者挤扁。

众士兵哈哈大笑，显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一士兵说：

“放心，我们团长护着您，想死没那么容易。”

正当高杨疑惑，他们口中的团长如何『护着』她时，丝滑的发丝在她脸上堆积。她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在逐渐靠近，鬼面团长的手脚分别支撑在她身体两侧。

她瞬间就明白了，团长想在化兽的过程中，用四肢为她撑出一道屏障。

“三、二、一---”

就在『二』到『一』之间，冰凉的面具毫无预兆地贴高杨唇上。

嘶吼声整齐划一。

高杨被混乱的空间打得措手不及。

006

而地面上，欧阳岁正带领手下四处搜救。

“团长！团长---”

他们定位不到车的具体位置。

另一边，江云染和柳欢蕊跟着团长秘书小谢，一个续着干净碎发的大好青年，正卖力地抢救灾民。

柳欢蕊很不放心：

“谢秘书，你确定欧阳队长一个人能搞定？”

“当然，别分心，救人要紧。”

谢秘书说完，从泥堆里拉出一人，直接甩水塘里涮了涮，往草丛里一扔，立马转向下一个受难者。

江云染和柳欢蕊都被他粗暴的救援方式惊呆了，特意跑进草丛查探：

“还活着吗？”

“貌似---貌似没死透---”

被救的人直咳嗽。

两人松了口气，转身开始效仿。

欧阳岁急得直挠后脑勺，就在这时，有士兵指着远处喊：

“队长，那边在往下陷！”

欧阳岁受惊大喊：

“退后！都退后！”

他以为是第二轮泥石流，一口气跑去老远。

等他觉得安全了，回头再看，那漩涡里钻出来一头无比高大的褐色化兽，嘴里还叼着生死不明的高杨。

刹那间，欧阳岁泪水盈眶：

“是团长！快，快救援！”

众人你追我我追你，赶到沦陷处，却见里边时不时跳出来一只化兽。

加上褐色的那只，一并跳出来五只化兽。

士兵们不禁汗颜：

“队长，这一车全是化兽，哪需要我们搭救啊。”

007

暴雨将草丛往一边推。

高杨重新回到地面，还没看清化兽的嘴脸。

一道惊雷炸响，突然亮起的闪电，惊得面前的褐色巨兽猛然调头，一头扎进树林中，彻底没了踪影。

她正借着雨水冲洗身上的口水粘液。

欧阳岁跑过来问：

“团长呢？”

“那边，你这是---”

她注意到欧阳岁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

欧阳岁只扔下一句『我给团长送衣裳』后，也一头扎进了树林中。

另一边，老鬼带着贵海生、戴余一路向上爬，在地上找到被遗弃的零件。

戴余对着手电筒仔细查看，在零件最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刻字：

“地动孵化器支撑片？这是---”

“这场泥石流不是偶然。”贵海生说出心里早已立下的结论，随后转头看向老鬼，“老鬼，你当时看到的黑影不是错觉---”

老鬼手托下巴叹了口气：

“我倒真希望是我看错了，这越卷越深，只怕脱不了身咯。”

先是姜汁，再是鬼面军团团长，幕后之人当真是饿了，什么都敢吃。

008

多亏鬼面军团的特殊渠道，高杨等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东八区。

高杨把楼上那套房也租了下来：

“老鬼，戴余，有生活上的需要就联系贵海生。”

之后，她把钥匙单独交给贵海生，并叮嘱贵海生，不许随意放他们出门。

柳欢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外骨骼送到戴余跟前：

“你先研究研究，有进展了告我一声。”

百应居开门迎客，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这天店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荣升警察局副局长的石垒。

他脸上堆着灿烂的假笑：

“我找柳女士，有点私事要谈。”

柳欢蕊早早躲进会议室，江云染坐电脑前，抬眼瞥了一眼，并没有接茬。高杨让贵海生给石垒泡茶，随后转身走进会议室，特意拉上门防止声音传出去：

“欢蕊，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肯说实话？”

柳欢蕊支着下巴嘟囔：

“一把破枪而已，至于嘛他---”

高杨无奈扶额：

“你跟谁借不好，偏要跟他借？你别忘了，他是警察。”

“高姐，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不还他！”

“什么时候还？”

“等我捞着更好的，我立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