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寻常的跨区任务

三年前，高杨正蹲在地上，卖力地帮贵海生擦地板。

贵海生领着两个便衣军警回来，

“这位便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高阿姨。”

军警强制高杨戴上管制手环。

愤怒的高杨一把揪起贵海生，摁地上疯狂摩擦，便衣军警提醒她注意积分，低于不及格线会很麻烦。

高杨表示她不在乎。

军警无奈掏羌抵她脑门：

“积分你不在乎，那这个呢？你也不在乎？”

001

基地系统收到一份任务委托单，发起人来自第七军团，资料包里还附带一段录音：

“喂---我叫曲多多，我要报警，他们---他们要---要吃我---”

有效录音就到这里。

楼管花姐单独找到高杨：

“事发地在十一区，你应该知道，鳞人互食是禁忌。如果那个男孩是鳞人，想办法把他带回基地。”

高杨有自己的考量，没有立即应下，说要先考虑考虑。

高杨起身要走，花姐特意叫住她，提点了几句：

“跨区任务不常有，尤其是军方直接发起的，把握机会，说不定哪天，你就自由了。”

由于基地的特殊性，基地学员想往上混，只有两条路子：其一，被军方选中，进入军队为国家效力；其二，努力接单积攒积分，争取成为基地骨干或管理层。

可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她？

毫无疑问，高杨非常消极。

回到宿舍后，高杨拿起地图研究，了解到电话的 IP地址就是臭名昭著的贫民窟后，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吃与被吃”的恐怖画面。

鳞人互食虽是禁忌，但在厮杀过程中却很常见。

另一名舍友江云染正在磨刀，视线不时扫过高杨如冰霜一般的脸：

“很棘手吗？”

棘手是肯定的，但这不是重点。

高杨侧头望向江云染，即便只穿简陋睡衣，江云染身上那种溢出来的美，仍然不容忽视。

昏黄的光线似乎偏爱江云染惊艳的容颜，和近乎完美的高挑身材，细心地勾勒着。

不过此时此刻高杨无心欣赏，心中只有困惑：

“云染，你接任务的准则是什么？”

江云染仰头思忖了片刻：

“通常是花姐让我接我就接，光从任务本身来看，我其实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接。”

简单说来就是——她完全信任花姐。

002

基地建在地下，下边的人感受不到昼夜变化，全凭墙上的钟来确认时间。

时针接近午夜十一点。

高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自己被压在地下，反复复活又死去的画面。关于这份惨痛的经历，她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所以她只能独自承受，于黑暗中揪着胸口瑟瑟发抖。

突然间门开了，灯也亮了。

“高姐江姐，快看——”柳欢蕊开心地转着圈，展示她满头的鳞片发卡和满衣服的鳞片胸针，“快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江云染最先掀开床帘回应她，嘴角勾起宠溺的笑：

“好看，差点闪瞎我眼。”

“还有意外之喜哦！”她故作神秘，手藏在背后摸了好一会儿，突然掏出来一把黑羌，“看，传闻中的三十响，关键是便宜、皮实、耐造——”

高杨敛起情绪回归平静，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很吃惊：

“你买的？”

基地物资匮乏，想提升装备全靠积分来换，目前宿舍里边表现最好的当属江云染，所攒的积分也只够换把相对趁手的长刀。

“买怎么会便宜呢？”柳欢蕊一脸得意，下巴都快翘上天了，“我跟人借的。”

当被问及具体跟谁借的，柳欢蕊却不肯说，只说没有违背条例，就是字面上定义的那种——两厢情愿的“借”。

而当被问及任务完成情况，柳欢蕊更加得意，说任务完成得非常好，委托方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还加了简信好友，说要长期合作。

柳欢蕊见桌上放着几块蛋挞，得知是高杨特意给她留的，眼睛顿时笑成两轮弯月：

“还是高姐懂我！”

吧唧吧唧啃了两口，她才想起正事没说：“高姐，我刚上楼的时候碰见花姐了，说是有个跨区任务，让我协助你一起完成。”

高杨面色纠结，毕竟这次任务非同一般。

江云染笑着劝说高杨：

“你就带她一回吧，看在三十响的面子上。”

一言点醒梦中人，柳欢蕊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是绝大多数基地学员都不敢想的“高精尖”武器，她理应拥有绝对话语权：

“高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信我，不管前边多少妖魔鬼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003

天还没亮，柳欢蕊就爬起来收拾行李，背包鼓得不能再鼓了，还一个劲儿地往里塞。

柳欢蕊说：

“听说各大军团都不喜欢基地学员，借机生事的丑事没少干。任务完不成不要紧，关键是得保护好自己，所以千万别嫌麻烦，能多带就多带点，关键时候能保命。”

到了基地地下停车场，柳欢蕊习惯性地双手叉腰开始吐槽：“瞧，又是『顶配』，掉漆二手摩托，后视镜都是碎的！”

高杨试了试油门：

“马力挺足，还不算太差。”

高杨率先飙车冲出基地。

驶出基地后，柳欢蕊张开双手作飞翔状，冲着蓝天白云高声呼喊：

“哇呜，是自由的味道——”

“小心！”

高杨见摩托车头歪了，本能地发出提醒。

只见柳欢蕊单脚一蹬，来了个漂亮的龙摆尾，得意地撅起下巴，向高杨显摆：

“怎么样，是不是帅爆了？”

高杨无奈摇头：

“帅没帅爆我不知道，反正轮胎快爆了。”

“爆了就补呗，又不是没补过，嘿嘿……”

作为补胎惯犯，柳欢蕊还顺带跟高杨普及补胎省钱小妙招——让委托方出钱补。

004

街上车辆不少，但不妨碍她们飙车。

前面的高杨突然靠边急刹，身体惯性前倾。

柳欢蕊不明所以，顺势靠边急停，问：

“怎么了，高姐？”

高杨取下头盔，头发如瀑倾泻。

她抬手随意一拨，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视线落在街对面的甜品店：

“你不是一直想吃甜品吗？我请你。”

接着她长腿一跨，稳稳撑地后，大步往甜品店走，根本没给柳欢蕊拒绝的机会。

事实上柳欢蕊也没打算拒绝，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还是高姐大方！”

于是撒开了吃，蛋糕大块大块地塞，脸撑得变了形：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胃……”

“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别糟蹋老话。”

高杨只要了一杯奶昔，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她吃。

印象里小妹也特别喜欢吃甜食，每次回家，妈妈都会提前准备各种各样的甜品。

高杨从不是被优待的那个，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边，可这丝毫不影响她对他们的挂念。

她突然间很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他们都还活着的答案。

005

东十一区高速路口，俩人排队接受安检。

安检处的设备可以从鳞人管制手环里获取身份信息，以及统异局颁发的通行证。

高速骑行了两天，两人才抵达十一区。她们决定先找个酒店歇一晚，养好精神再去贫民窟找曲多多。

她们订了一间相对便宜的标间，酒店前台态度冷淡，连电吹风都懒得送，让她们自己去前台拿。

电梯坏了不能用，高杨拿了电吹风步行上楼，听见楼道里传来异响，又看不见人，便又折返回去问酒店前台：

“酒店里没化兽吧？”

酒店前台表现得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又刻薄又凶：

“整个酒店就你们两个是鳞人，其它房客都是半鳞人，哪来的化兽？”

话外之意就是，即便有化兽也是她们俩变的。

高杨强忍着没发作，

“行，当我没问。”

柳欢蕊早早洗干净躺在床上，明明困得不行，还在坚持练擒拿十八式：

“霍教官说了，无论身处何种境遇，只要努力，总会有回报。”

高扬没接话，暗暗握紧军刀，盯着天花板出神：

吊灯貌似在晃。

咚！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说明不是她的错觉。

后知后觉的柳欢蕊猛然坐起：

“什么情况！”

“欢蕊，快闪开！”

随着高杨大声喊话，屋顶的裂痕迅速扩张，墙皮哗地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柳欢蕊的床上。

抢先一步避开的柳欢蕊不禁破口大骂：

“什么破酒店，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未落，又是咚的一声，屋顶多出一个大窟窿。

006

高杨本想挪去柳欢蕊身边，却被灰尘影响了视线，等她勉强适应过来，硕大一只巨型彩鳞化兽横在两人之间。

这是柳欢蕊头一回近距离面对化兽，它硕大、凶猛，是危险最原始的模样。

霍教官曾说过，寻常动物越大越笨拙，化兽则恰恰相反。

尽管心里没谱，她还是摸出腰上的军刀，本能地摆出防御姿势，并暗暗给自己打气：

别怕，干不过，还有高姐兜底呢！

化兽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随后挥舞巨爪，攻向距它最近的柳欢蕊。

“蹲下！”

几乎是在高杨发出提醒的同时，柳欢蕊一个下潜躲闪，避开了化兽的杀招——巨爪横扫。

发现自己的反应速度完全能应对后，她忽然信心倍增，一股狠劲直冲眉宇，顺势一个滑铲，从巨兽身下穿过，来到化兽身后，踩着化兽的尾巴迅速来到化兽的脊背，一刀扎破化兽的鳞皮。

看见这一幕的高杨暗惊：

好大的臂力！

要知道鳞皮坚硬程度不亚于石头，就连高杨也没信心能刺穿。

巨兽吃痛仰头痛嚎，便要转身反扑。

结果它这一转头，墙壁、床、电视，全撞了个稀巴烂，显然狭窄的房间限制了它的发挥。

它愤怒地横冲直撞、上蹿下跳，试图将柳欢蕊从背上弄下来。

可柳欢蕊就跟粘在它的后背似的，不仅稳住重心不掉落，还来了一波极为漂亮的七连插。

看着怪兽瘫痪倒地，柳欢蕊才缓缓吐了口气：

“果不其然……”

和大多数脊椎动物一样，一旦脊骨神经受损，便会彻底瘫痪。

军刀还在滴血，柳欢蕊突然腾空，蹬墙助跑后，直接一百八十度螺旋转，稳稳落在高杨跟前求夸：

“怎么样，我表现得不赖吧？”

柳欢蕊哪里晓得，整个过程中，高杨比她还紧张，手里的军刀一直没松过。

危机已除，高杨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不错，改天奖励你一盒蛋挞。”

“嗯，我先记上！”

007

这么大的动静，本该引起恐慌，楼道里却一片死寂，很难不让人怀疑。

高杨让柳欢蕊守着化兽，以防有变。

她自己则顺着窟窿，来到楼上。

她翻出一张证件。

这家伙化兽前，是某鳞科技公司高管。

从现场痕迹来看，化兽发起攻击之前，并未失去理智四处破坏。

所以攻击楼下并非偶然，而是有意为之。

她还从垃圾桶里翻出注射器和药剂瓶，闻着有股浓浓的鱼腥味——是鳞病毒无疑。

事实上，尽管过了二十年，对于鳞病毒，就连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所长萧立风，也不敢说已经将鳞病毒研究透彻。

就目前已知的理论，注射鳞病毒实现化兽，等同于献祭。

一旦对药物养成依赖性，便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旦存在不受控制的化兽攻击行为，离被清除也就不远了。

高杨拿出手机拍照取证。

基地有针对不同委托任务类型培训过，按照教程，拍照取证、上传基地任务系统，远比杀死化兽更重要。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丝端倪：

电话居然没挂！

她捡起听筒刚要放回去，里边却传来前台刻薄的声音：

“喂？你说话啊，解决了没？”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高杨轻轻将听筒放到一边，走进楼道。

果然有嘶吼声从其它楼层传出：

说明酒店里还藏着别的化兽！

意识到误入贼窝后，高杨迅速折返：

“欢蕊，事情有变，快撤！”

接到指令的柳欢蕊迅速拔出军刀，徒手扎进化兽的眼睛，还搅和了两圈。

眼睛是化兽的心脏，经此一击，必死无疑。

“傻大个，不能留你祸害别人，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