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柳欢蕊化兽生死一线
001
此前山上有猛兽,有猎人登山猎杀它,只为除害。
后来,猛兽很少见,多是些野兔和狼,猎杀只为乐趣。
而近几年,出现了一群以猎杀化兽为乐的猎手。他们不缺钱,所以能购买最好的配置,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怎么布置陷阱。
彩鳞化兽一脚踩进去,丢了半条命。
他们兴奋地围过来,一枪打碎彩鳞化兽的脊骨,用滑轮将化兽从陷阱钓到地面,用夜灯照着,在彩鳞化兽的身上画解剖线。
彩鳞化兽整个卖不值钱,所以要切开来,各卖各的。
刀先扎破皮肤,再拉出一刀长长的口子,再将手伸进去,使劲一撕拉,便能将彩鳞皮彻底剥离。他们特别格外享受剥皮的过程,所以总喜欢慢慢来。
直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谁---”
高杨的回应拳拳到肉,直至将他们全部砸晕。
她来到化兽面前,蹲下身轻抚它裂开的鼻骨:
“欢蕊,你要是怕死的话,就眨眨眼睛。”
可化兽只是虚弱地躺在那里,眼底是嗜血的猩红色。
一滴泪从高杨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又重复了一句:
“欢蕊,你要是怕死的话,就眨眨眼睛---”
化兽还是没有回应。
她摸出军刀,眼底布满血丝:
“欢蕊,你要是怕死的话,就眨眨眼睛。”
然而,她的期待又一次落空。
她就知道,这是个令人绝望的世界,从来就不会有奇迹。她的连续三问,根本没有意义。心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不得不高高举起军刀,刺向化兽的眼睛。
可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眼球时,怪兽眨眼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瞬间停了手,凑近再凑近,想再辨认仔细些。
谁曾想化兽突然张口,一口含住她的上半身。
002
剧痛、血腥,于夜幕中交汇。
柳欢蕊是宿舍里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因为占用了高杨的柜子,硬塞给高杨两大包糖果作为补偿。
高杨作为新人,因为冷脸得罪了别人,也是柳欢蕊挺身而出。
无数个夜晚,柳欢蕊因为跟不上训练,躺在床上暗自抹眼泪。
每到这时,只要看到糖果,或者甜品,她就能开心好久。
突然,化兽就跟吃坏肚子的贪嘴猫,松开高杨,跳到一边狂吐不止。等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就趴地上打滚,滚了一圈又一圈,压平了杂草丛生的地面,直到身上出现蓝色纹路。
满脸的是血的高杨一脸惊愕:
蓝纹化兽竟是这么来的!
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嚎叫,化兽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底晕。
又过了许久,化兽的身体开始扭曲、撕裂,鳞片也随之退化,直至重现人形。
还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软萌的五官,还有略带娇气的哭腔。
她哭着扑向高杨:
“高姐,你没事吧?是谁伤的你?”
显然,她并不记得自己失去理智时做过的事。
高杨也不想给她增添负担,便谎称是之前和蓝纹化兽干架留下的伤。
柳欢蕊哭得更凶了:
“高姐,贵海生他不是人,他居然逼我吃化兽肉---我不肯吃,他就硬塞给我吃,我吐出来,他又捅了回去---恶心死我了---”
003
清晨的余辉照进树林。
疲乏的高杨靠着大树,合上沉重的眼睑:
“等我见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柳欢蕊摇了摇头:
“不,我自己来。”
之后,柳欢蕊又说了一堆埋怨的话。
而被柳欢蕊深深怨恨着的贵海生,骑了一夜的车,才找到住在垃圾山后边的那户人家。
灰头土脸的少女手里握紧木棍,质问不速之客:
“你是谁?这里不欢迎你。”
贵海生从名片递给她:
“我叫贵海生,是必应居的店主,这是我的名片。”
少女伸手接了过去,却看都不看,直接扔地上。
贵海生又递过去两盒饼干示好:
“我没有恶意,许老汉是你爷爷吧?我跟他约好,在这里见面。”
看到食物,少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但这并不足以让她放下戒备:“你就瞎编吧,我爷爷可没跟我提过,他跟人有约的事。”
贵海生见她始终不接,便将饼干收回包里:
“我将一个很重要的人,托付给了你爷爷。我包里有十盒饼干,还有三千块钱,以及一辆车,如果你能告诉他去了哪家医院,这些都归你。”
004
想要说服一个不相识的人信任自己,这很不容易。
尤其是在以混乱著称的十一区。
少女眼中早已失了天真,好在她对物资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东西可以留下,你去一公里外的路灯下等,等我爷爷回来,如果证实你说的是真的,你再来。”
那路灯又锈又破,当是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
他坐着等了半天,才发觉不妥:
“我怎么知道她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少女是个讲信义的人。
太阳倾斜之际,她骑着他的摩托车来接他:
“我爷爷回来了,让我接你去我家。”
山路不好骑,车头歪歪扭扭,一不留神,连人带车摔了一地。
贵海生从地上爬起来:
“还是我载你吧,你力气小。”
少女坐上后座,低头望着擦破的手心,说:
“我叫许糖衣。”
004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天。
高杨在树下睡了一天,起来发现柳欢蕊不在,便在附近寻找,却看见她在练习爬树。
高杨刚要上前问候,贵海生便打来了电话:
“找到人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柳欢蕊听力比之前灵了许多,听见是贵海生的声音,便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把夺过高杨的手机,跟贵海生直接对话:
“贵海生,你少吃点,省得一会儿被我打出屎来!”
电话那头的贵海生沉默了半晌后,接受了她的挑战:
“行,我饿着肚子等你来。”
目的地是一家开在村里的小诊所。
仅剩的一瓶营养液就要用完了,老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姜汁:“你家里人来接你了,回去多打几瓶营养液,有利于新皮融合。”
姜汁身上缠满纱布,像一只吐丝自缠的蚕蛹。
高杨推门进来,随手将背包放椅子上。
老医生识趣地关上门,只留他们两人单独对话。
高杨从包里拿出一套宽松的破烂衣裳,一边帮他穿上,一边解释目前的情况:“我们接到命令,要把你安全送回东七区。十四区各路口已戒严,这一路不会太轻松,你做好心理准备。”
姜汁平静地听她说完,最后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
石川呢?
“他被拖车拖走了,应是被送去了研究所。”
姜汁平静的眼底顿起波澜:
“哪个研究所?”
004
诊所外边,柳欢蕊追着贵海生狂揍。
贵海生抱头四处乱窜,最后被逼到角落里,只能被迫求饶:
“我真不是想害你,我当时怕你挂了,就---”
“你还找借口!”
柳欢蕊踢完一脚,还想再踢一脚。
这时,身后传来凌厉的少女音:
“住手!你怎么打人啊!”
柳欢蕊斜眼瞪过去,不明白许糖衣哪儿来的底气喝止她:“我愿打,她愿挨,你强出什么头?”
一听这话,许糖衣顿时火了:
“你做错了事,还不让说,太不讲道理了!”
“行啊,那我就跟你讲讲道理。”
说完,柳欢蕊一个闪身逼近,直接将许糖衣拖到贵海生跟前来。
许糖衣还未站稳,就听见柳欢蕊说:
“你不是想护着他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一拳冲出去,吓得许糖衣失声大叫。
贵海生实在看不过去:
“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结果话音未落,就挨了一巴掌。
他懵了:
“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该打!”
说完,她生气地转身离去。
许糖衣问贵海生:
“她是你老婆?”
“当然不是---”贵海生赶忙摆手辟谣。
许糖衣歪着头继续问:
“那她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
贵海生露出一个苦得不能再苦的苦笑:
当然是因为干不过啊!
他不禁暗暗担忧,以柳欢蕊的脾气,这事铁定翻不了篇,往后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005
为了减少变数,离开前高杨单独将贵海生叫到一边,询问那晚发生的事。柳欢蕊并未提及太多细节,怨气最大的就是他逼她吃化兽肉这件事。
贵海生背靠大树,树叶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张脸:
“我偷偷留了一截化兽残肢,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我本人不太扛造,关键时候或许能救命。当时的情况,我没得选,她就要死了,我---我总不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高杨问:
“看清楚是谁干的吗?”
“没有---”贵海生有些奇怪,“你怎么不问她呢?”
高杨没有正面回答,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想要多少分成,随便提。”
“真的吗?”一听见有分成,贵海生黯然的脸瞬间被点亮,“我要十成!”
“做梦。”
高杨转身走开,嘴角欣慰地微微上扬:
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