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皮饺子

001

另一边，李杰明刚从洗手间出来，得知高杨要撤诉，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能和解尽量和解，没必要撕破脸，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回到百应居，刘全跟贵海生发脾气，并表示不会支付尾款。

柳欢蕊有些惊讶：

“高姐，什么情况？”

江云染微微侧身，下意识地推了推黑框眼睛，很好奇高杨是如何惨败的。

高杨招手示意刘全坐下：“你激动什么，我们又没说现在就要结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只见高杨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给众人播放了整个维权过程，包括门店经理的豪言壮语：“我记得女娲科技有个竞争对手，叫什么圣子降临---”

“这题我熟。”贵海生举手插话，“圣子降临卵生科技，简称卵生科技，动画片里提到过。”

“哪个动画片？”柳欢蕊接话问。

“修女大战豌豆魔。”

贵海生说完，柳欢蕊嫌弃的表情更明显了：

“什么乱七八糟，多大了还看动画片。”

江云染已领会高杨的用意，好心叮嘱高杨：

“下手别太重。”

高杨耸了耸肩：

“赚钱而已，不可耻。”

柳欢蕊拍了拍贵海生的胳膊：“她俩玩什么哑谜呢？”

贵海生故作神秘：

“这叫一石二鸟---嗷---”

柳欢蕊一脚踢过去：

“鸟什么鸟，说人话！”

贵海生捂着下档愤怒控诉：

“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你别下手不知轻重！”

002

几天后，刘全维权的视频在网上传开。

百应居迎来开店以来第一次登门闹事，又打又砸，损失近半。

统异局接到举报，前后查了两遍：

“身为鳞人，就不该接这样的活，不举报你们举报谁？但凡对方脑子灵活些，弄个死人往你门口一放，你上哪儿说理去？”

当然最惨的还是刘全，四肢全被打折，送去医院时只剩半条命。

高杨带着贵海生前往医院探望。

任秀秀对他俩不满，一刀扎穿果篮里的苹果：

“什么上市公司！根本就是黑社会！我要告他们！”

刘全是彻底怕了：

“别告了，我还想---还想多活几年，给我们老刘家留个后---”

任秀秀气坏了，一边骂刘全窝囊，一边朝高杨翻白眼。

事实上，对于弱势群体而言，从来就不存在有利的选择。

原本贵海生和高杨是来索要尾款的，看见刘全这副惨样，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反而倒贴了一千块钱的营养费，顺带关心了两句：“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任秀秀拿起水果刀，又扎了下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退款！我要求立即退款！”

这让贵海生颇为不爽，只是没等他开口掰扯，就被高杨一个眼神镇住。

显然高杨不想多费唇舌：

“钱可以退，但得签一份任务委托放弃书，下次我会亲自送来。”

两人走的时候，任秀秀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一眼。

电梯门打开，从里边走出来四五个身穿雪白道袍的修女。

高杨和贵海生主动让道。

贵海生颇为不解，小声嘀咕了两句：

“修女来医院做什么？超度亡魂？”

偏偏高杨听力极好，听见他这番谬论，没好气地推他进电梯：

“修女又不是尼姑，超度什么亡魂。”

“高阿姨，这你就不懂了吧。”贵海生一边摁关电梯，一边显摆他渊博的知识，“我去过教堂，赛龙河的巴哈教堂，当时我们小区有人过世，在巴哈教堂举办葬礼，一群修女围着他的棺材唱了好久。修女要是不能超度亡魂，还围着棺材唱什么劲？”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往外走。

到了路边，高杨随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才开始纠正贵海生的认知：

“那叫祈祷，不叫超度。”

“效果不一样吗？”

“一个祈祷上帝宽恕死者的罪过，让死去的人在天堂过得好一点，一个是通过仪式减轻死者的罪孽，使死去亡魂投个好人家，怎么会一样？”

贵海生仍旧死鸭子嘴硬：

“不都是为了让死者过得舒坦些嘛，怎么就不一样了？”

高杨不想多费口舌，于是岔开了话题：

“那部动画片还没更新完？”

“早着呢，爆火 IP，哪那么容易完结。”

003

这天，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汇款人正是卵生科技的财务。

贵海生立马跑来高杨面前邀功：

“我天天催天天催，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可算是把这事办成了。”

“办得不错。”高杨起身拍手，吸引江云染和柳欢蕊的注意力，“咱好久没聚了，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地点就定在贵海生的公寓。”

贵海生双手捂脸作崩溃状：

“凭什么！”

柳欢蕊头一歪，态度嚣张地说：

“凭我高姐看得起你！”

事实上，这场聚会，是给楼上的老鬼和戴余办的。

他俩每天足不出户，戴余宅惯了倒是没什么，老鬼每天守在窗边发牢骚，旱烟一杆接着一杆地抽。长期暴露在二手烟环境下，可怜的戴余胸闷气短，肺功大不如前。

老鬼一踏进贵海生的公寓，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是人住的公寓吗？垃圾场也不过如此吧---”

贵海生一边收拾一边埋怨：

“我都说了我家不合适，一个个偏不听，我能怎么办？”

高杨从厨房拿出一口大铁盆，倒上面粉和水，开始揉面。

老鬼凑上去问：

“你要做手工拉面？”

“擀面皮，包饺子。”

老鬼听了眼前一亮，还说他最爱吃的就是饺子。

一个小时后，望着锅里带着糊味的糊糊，老鬼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饺子？”

“蔬菜忘了挤水，破了几个。”高杨一脸淡定地拿铲子搅。

柳欢蕊咽了咽口水：

“不止吧---貌似整锅都破了---”

高杨说：

“不打紧，吃下去都一样。”

贵海生抱着一沓铁盘过来，盛了一盘，递给最近的戴余：

“来，尝尝我家高阿姨亲手做的，夺命糊糊汤---”

江云染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去买点烤串。”

柳欢蕊立马附和：

“我跟你一块去。”

004

烤串总要配点酒，一来二去，摇头晃脑，醉意汹汹。

贵海生拉着高杨吐苦水：

“高阿姨，你还记得那天---我把你卖了，你狠狠揍了我一顿---就在那边，离墙不到三十公分---我提醒你，想想你的积分---你说你不在乎---我当时老疼了---我找了你二十年，你揍了我二十分钟---”

“瞎说。”

前后不到二十秒，她就被便衣军警拿枪抵住了头。

凉风掀起窗帘，贵海生倒进高杨怀里，指着卧室门上已经生锈的锁说：“我当时安这把锁，确实是为了防你---我怕你突然化兽，我怕你---我怕你咬我---”

一旁的柳欢蕊突然扑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流氓，谁允许你靠我高姐怀里的---”

贵海生捂着红肿的脸控诉：

“高阿姨，你看她，动不动就打人，太不讲道理了---上回她还咬我，我差点就---”

“混蛋！你还敢提！”

柳欢蕊抡起巴掌就要打来，贵海生忙往高杨身后躲。

高杨不得不开口制止：

“欢蕊，还不多敬戴余几杯，问问外骨骼修复进度？”

005

深夜，江云染和高杨将醉酒的其它人依次送回去，才回到贵海生家收拾残局。

江云染拿起抹布擦地，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一看，眼底黯然失神：

“毕业证？这么晚了，花姐她---”

高杨也收到了信息提示，她尝试打电话过去询问，可电话那头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

江云染给霍教官打电话，也是同样的提示音。

察觉到情况不妙，高杨果断冲进卧室，一记手刀打晕贵海生，塞进新买的二手越野车内。其它几个人也是同样的待遇，江云染负责望风，她负责开车，一路疾驰至姜汁净水厂。

看门的保安正打哈欠，见有人闯入，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伸手去按铃。

只是还没碰到，就被高杨暴力打晕。

第二天天亮，最先醒来的柳欢蕊只觉头痛欲裂：

“这是哪儿？”

柳欢蕊刚好穿了一身绿裙子。

前来给蔬菜捉虫的大姐吓了一跳：

“完了，蚜虫成精了---”

006

另一边，江云染走进人事总监办公室，跟齐舒交涉。

齐舒死活不同意，说公司不是员工宿舍，不允许无关人等逗留。

江云染后悔当时太清高，没厚着脸皮索要姜汁的联系方式。

“你给姜汁打个电话，或者你把他电话给我，我给他打。”

齐舒还是不同意：

“公司条例摆着呢，我又没有好处，我凭什么冒险帮你？”

江云染听出来了，他话里有话：

“你想要什么好处？”

“简单。”齐舒原本严肃的脸突然堆起明媚的笑容，“给我未来的孩子捐一颗卵---”

江云染听了扭头就走：

“做梦！”

可走到半路，想到目前的处境，她又咬紧牙关折返回来：

“行，我答应你。”

“成交！”

齐舒亲自打电话给黄超楠：

“小黄啊，刚入职了几个新员工，你带去果蔬区，让他们先练练手，熟悉之后，再安排点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