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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为王1:地狱之眼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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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天地乱,策马啸西风

话接上回。自进入夏季中伏后,气候反常,南涝北旱,高温、风暴、冰雹与地动灾害不断。天气燥热,人心易燥,人们逐渐被母大陆南北轴之间扭曲了的地磁影响,精神变得极端、暴躁易怒,且过分膨胀,因而加剧了各地的烧杀抢掠事件。

更有散落在各地的武修,为了利益最大化,自发组建了规模不小的利益团体,对外宣称“散修联盟”,因其行侠仗义,但也手段狠厉,江湖人送外号“神武门”。

“神武门”内,高低层级的修士皆有,且实力不容小觑。

“神武门”内部分工明确,有专门杀人的,人称“兵人”;有上门催债的,人称“逼龙门”;有招兵买马的,人称“司马伯乐”;有谈生意的,人称“算盘珠”;也有出谋划策的,人称“诸葛门徒”。

平日里,收钱办事,但也讲江湖道义,基于武者精神,不赚不义之财。还会派“司马伯乐”奔走各地,到处拉拢人才,以壮大联盟规模。

规模壮大之后,“神武门”或可直接与官府抗衡。

除此之外,母大陆上还有不少的雇佣兵联盟、贼寇联盟,加上魔族、妖族等势力,分庭抗礼。各方势力基于各自利益,平日里互相看不惯对方,一言不合就掐架,致使母大陆各地战火纷飞,冲突不绝。

更有消息灵敏的武修们,听闻前不久母大陆南部出了个半神强者,但该强者出了点岔子,选择自封神力,隐于南离萤火之森内,避世修行不出。各方势力,包括“神武门”,派了好几批强者前去拉拢半神强者,却都被挡在了山门外,只得悻悻而返,贼心不死,改日再来。

(苍澜别院,高辛府)

“哥,家中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协助老爹稳固政局。东海之患,就拜托哥哥了!”

“你放心去吧,东海那边,有我呢。”

夜风微燥,送走了连夜策马而去的睿之后,高辛延岚于院中空旷处负手而立,抬头夜观北斗星象:只见瑶光宿27亮,意味着奇迹和意外的惊喜,破军星明。

“时机到了。”

延岚轻轻开口,似喃喃自语,也似借南下的西风倾诉给远方的爱人听。

(南离,萤火之森,群山险峰之间的“秘密基地”)

时值末伏,天气依旧酷热。好在南离深山之中,终年雾气缭绕,气候湿润凉爽,暂能避个暑。惜言卯时便起了身,照例前往后山东侧悬崖边,于那株梧桐古树下,迎着朝阳,闭眼掐诀,盘膝打坐,呼吸吐纳四十九个小周天,并长舒一口气后,才堪堪睁眼。

睁眼间,似有一道寒芒如风刃般透出,直逼对面山峦的石崖,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耳动间,偶听身后有“窸窣”声,惜言刚要回头出杀招,被一双温暖大手按下了肩头:

“是我。”

嗓音温润,带着清晨刚起身时的沙哑,如泉水叮咚,沁人心肺,分外好听。

不用多想,来者正是瑶夜。

“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惜言单手覆上瑶夜的大手,顺手拉瑶夜一起坐下,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瑶夜宽厚的肩膀上,与瑶夜共赏朝霞美景。

“嗯,拜你所赐,睡得深沉。”

“贫嘴。”

瑶夜转过头,带着慵懒笑意看着眼前眼神闪烁还羞红了脸的惜言,打趣道:

“一大早,在想什么呢?谁又惹你了?”

惜言收起了脸上的红晕,佯装不快,扭过头,撇了撇嘴,不去看瑶夜。

“好了,莫生气。何事不快,不妨与我说说?”

说罢,瑶夜摇了摇惜言纤细的胳膊。

惜言无奈,这才又转过头去看他,叹了口气,并与他缓缓说来:

“那人真以为,乱了我的因,便可操控我几生几世的果运了么?即便偷来了不属于他的、来自上层时空的力量,恶意篡改了我此生的因、企图蒙蔽我认知……

而我晋升为半神后、获得的‘超感知力’告诉我:一切梦境都曾真实发生过。

借来的东西,总归要还的,就看我要不要拿回了。

既如此,我不妨顺势而为,叫那人知晓:即便因果逆转,只需守住初心不改、悲悯众生的良善之心不灭,既定的果运仍会如期而至。”

“嗯,你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从众,这一点上,我无条件支持你。”

瑶夜摸了摸惜言毛茸茸的头顶,安抚道。

惜言享受之余又恼怒,拍掉了瑶夜不安分的魔爪,接着道:

“我自封神力,足不出山,与世隔绝,并非怕死。我只是害怕……怕所爱之人不知我为何而死。”

“不怕。即便出了事,也有我与你一同承担。你只需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惜言依偎在瑶夜肩头,低声细语:

“可你我之间,差了两个辈分……”

“是又何妨?”

这下换瑶夜不乐意了,一把推开了惜言,双腿跪地,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对着朝阳起誓:

“皇天后土在上,天地日月、十二祖神可鉴!我金天瑶夜待高阳惜言,推心置腹,荣辱与共,生死不离,善始善终。我,瑶夜,愿娶惜言为妻,永生永世,不负如来不负卿。如若违背誓言,我必遭天……”

瑶夜那个“谴”字尚未出口,被惜言一把捂住了嘴,嗔怪道,“呸呸呸,不许胡说!”

“那,你答应了?”

“什,什么答……应了,我还没决定好呢!”

“你一紧张,一说谎就会结巴。”

“你你你!讨厌,不理你了!”

二人正打闹间,远方忽而传来一声鹤鸣:“啾——!”

“谁?”

惜言听觉灵敏,瞬间警醒,于是停下了与瑶夜的打闹,朝着声音来向,双眼眯起,右手握拳,周身隐隐透出了杀气。

“啾——!本大王咯咯风来也!还不前来接见?”

咯咯风扑棱着机关翅膀,呼哧呼哧地一路闯过了山门和奇门迷宫,并避过了青鸾,冲到了山崖边。冲到了惜言跟前,被惜言一把摁住了机关脑袋,咯咯风才停下了往前冲的惯性,却仍扑棱着那对机关翅膀,不肯落下来。

“啾——啾啾!弄疼本大王了,快放本大王下来!你个笨女人!”

“啧,铁甲传音神机鸟,咯咯风是吗?睁开你的鸟眼,看清楚我是谁!”

惜言放开了摁住机关鸟的手,后退一步站在原地,与之对视。

“什么鸟眼?你才鸟眼!你全家都鸟眼!”咯咯风气急,一边卖力地挥动着左机关翅,一边用右机关翅膀狠狠地揉了揉被惜言小手摁痛的机关脑袋,愤愤道。

“哦?看着本尊的眼睛,你再说一遍?”惜言挑眉。

“啊,不就是个笨女……呀!对不起!本大王,哦不!小的鸟眼不识泰山!给凤皇赔罪了!”

看清了眼前人,被眼前人周身散发出的王者威压吓到,咯咯风连忙从云头落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停在了惜言脚边,朝着惜言行拜礼。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凤皇人美心善,就饶了小的吧!一鸟做事一鸟当,小的就是个传话的,可千万别开罪我家主人,呜呜呜”

“起来回话。你家主人是谁?怎知此地?为何来寻我?”

“谢凤皇开恩!我家主人,凤皇认得的,叫做高辛延岚。主人托我过来传话,给您看个珠子。”

言毕,咯咯风从嘴里吐了一颗晶莹圆润的水晶珠子出来,置于半空中,给惜言播放珠子中收敛的影像:

东海倭族投毒,百姓苦不堪言,联名上书情愿,官府却收了倭族钱财不管不问,任由倭族祸害东海。而海里大批蓝鲸,从远洋游过来,自愿鲸落,以净化被污染的海水。

“我家主人说了:他不劝你,只是阔别许久,外面世道变了又变,想给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来与不来,最后决定的人,是你。主人在东海渔村等你。”

惜言虽看不惯自私自利的凡人,却也不忍见生灵涂炭。在内心挣扎了一番过后,叹了口气,摸了摸咯咯风的机关脑袋,温柔着说道:

“万物有灵,万物有情。这混乱肮脏的末法时代,或还有救……这回,我不能坐视不管了。”

“所以,你决定好了么?”瑶夜看着惜言,认真发问。

“是。”

“我陪你一起去。”

“好。”

(魔域,噬魂森林)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站在密林深处的湖边,穿着斗篷在低语密谋。二人似乎意见不合,起了言语上的冲突:

“为何不能是我?”

“你能做成的理由?”

“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我,名声在外,受万人追捧,由我去做,是众望所归!再者,吸收了烛龙之力后,我努力修炼至今,自身修为实力自是增长了不少,不日便要突破武圣巅峰!

区区倭族而已,投下三滥的毒,为人所不齿!更何况,他们倭族屡屡进犯我国土,惹众怒,我作为药宗继任人,亲自出马,前去除之,岂不易如反掌!”

“呵呵,我知你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你大可不必亲自前往。除倭族,魔尊有更好的人选。”

“是谁?普天之下,竟有人比我还能胜任这般艰巨的任务?我不信!”

就在二人争辩间,忽有一道浑厚男音自天而降,似远古洪钟,敲响天籁之音。

“无需争了,便由本尊告诉你,可派之人是谁吧。”

一道穿着黑金繁复花纹袍子、戴着魔兽獠牙面具的巨大黑影自云头降落,穿斗篷的其中一个黑衣人见状,朝之垂首行礼,而后抱拳作揖:

“恭迎魔尊,魔尊洪福齐天!”

另一个穿斗篷的黑衣人,也就是魁隗玉镶,见状被吓了一跳,佯装淡定,藏在袖中的一只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怎的?见到本尊,很惊讶?”

“不不不,不敢,您亲自前来,定是有要事交代玉某,您说便是。”

“嗯。本尊欲派去之人,非我族人,亦非你,乃神族。此人与我魔族先前颇有渊源,且能助长我族实力。聪颖如你,此刻,定然知道是谁了。

我知你顾虑。虽说那人是被本尊诱导过去办成了事,但你怕那人在魔族立功后,地位威望强于你,抢你的威风。

然而,我族寿短。为保我族实力,不如让此人为我所用,替我们冲锋陷阵,我们坐收渔利,岂不妙哉?”

“魔尊的决计,定是周全的。非我不信魔尊,只是……魔尊怎知那人实力,定能解决倭族之患呢?”

“本尊自有计较。知你不服,不如,本尊给你看个东西,你便能明了。”

说罢,魔尊开启虚空中的观世镜,又自袖中祭出一颗五光十色的珠子,掷于湖面半空中,与观世镜相连。该珠名为“转轮珠”,是魔尊窃取了神农祖师“炎帝”收集来的“天材地宝”炼制的,能开启观世镜的隐藏空间。

所谓“天材地宝”,乃是:

西北雪山天池之引路鱼目、东南丘陵男墓侧畔之枸骨叶、南部雨林沼泽之毒株荨麻叶、西南天坑血壤之半截藤(又名:不死草),取小碗极阳水,以及一滴神女之泪做药引。

将全部材料放翁中捣碎后,加浸泡了五毒的烈酒入翁,制成泥糊状,投入上古神器——紫阳鼎中,以天雷地火炼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此珠一出,瞬间照亮了半个湖面,而后湖心显现出了观世镜内的隐藏空间画面:

一位身着鹅黄内衬、领口袖口有金丝流云暗纹绣线、外披月白拖地古朴衣袍、戴掐丝金冠、眉心有金银双色神印的年轻男子,法相庄严,正负手而立,立于恢弘殿宇内,面朝着门外的云海,喃喃自语:

“千万载时光终是漫长,周而复始的神职(听神官奏报,于太清池分化善业恶业能量——魂灵,使之入不同的道;再由帝师曦皇制定宇宙运行规则,由神使转达给司命,给每个魂灵配写此生命薄)于我而言,未免有些枯燥无聊了……

万年了,沧海桑田。听闻人界又出了许多新鲜玩意?待我趁此机会,下界去寻它一寻。”

正当玉镶讶异此神族之人的神职身份之余,只见那湖心画面一转,出现了另一幅场景:

“观吾以往下界,虽被封印了神力,但命途被铺就,总能在关键时刻得四方神明助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难度不高,无甚挑战性,早玩腻了。

此番下界,不若给自个儿设个限,以中人之姿去人界走它一遭。除各种封印在,只需每逢大难,让吾堪堪化险为夷即可,期间亲历真实的人界百态,闯出一条心之所向之路,如何?”

“倒是个有性格的。”玉镶看到这,内心不禁对此人多了些赞赏,却只知此人前世乃神族,在神域有神职,却不知是何等级?于是接着看下去,想看看观世镜内隐藏空间,会否有别的讯息:

法相庄严的神域男子,于下界历劫临行前,在恢弘殿宇内,嘱咐了身边的管事,吩咐道:

“必要之时,引导下界的我,实施‘特别计划’:你可助我觉醒力量,让我亲自去当这个罪人。”

而后,该男子若有所思,于殿内来回踱步,后停下,继续交待着:

“灭世或救世,从无分别。灭世更简单,救世更难,取决于下界我的选择。

每一世的每一次历劫,都成就了独一无二的我。丰富人界阅历,便于我更新创造方法……

世道腐朽太久了,是需要新生的。而灭世后重塑‘新世界”,是最快的方式。左右治标不治本,除不了罪恶之源,不如亲手毀去,重塑罢了。”

眼前的画面停止,归于寂无。

看到这,玉镶总算明白了,魔尊安排此人前去执行任务的用意,随即释怀,于是哈哈一笑:

“原来如此!此人在神域司神职,竟与魔族的想法不谋而合,有趣,实在是有趣!”

此刻戴着魔兽獠牙面具的魔尊,也神秘一笑道:

“正是如此。我魔族,生来厌烦表里不一的人族,看不惯这些许久了。不如灭世,让廉价的‘爱’归于寂灭,滋长‘恶与恨’之源,以便我族一统天下!”

“如此,那便有劳魔尊了,玉某听从魔尊安排就是。”

一阵风气,吹皱了湖心的黑水。湖边上,三道黑影,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继而相视一笑。

(太清境,太一神域,紫峦之巅)

“中元前,双星合;六耀现,天地动。”

“弟子们愚钝……敢问师尊:此题,何解?”

“末法时代,诸天恶果业障,是该做个清算了。”

帝师曦皇背对着门下诸生,迎着山巅朝阳,逆光负手而立。弟子们朝着曦皇目光所及之处看去——只见那山峦之东,霞光溢彩,并伴有七彩祥云现世。

弟子们莫不惊叹:

“分明前夜,南方天域雷鸣作响,紫电阵阵,怎的一夜之间,东方竟有了这般祥瑞?”

“万年来未有之变局,源于‘他’的决定。是变局,亦是命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