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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为王1:地狱之眼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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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救赎

“公子,求您救救小姐吧!小姐快不行了!”一见到瑶夜,春兰“扑通——!”一声跪倒在瑶夜面前,连连磕头,泣不成声。

再说那瑶夜,前一刻他正打坐运功,加固对丹田内捆缚的魔气的压制,忽而感知到“句芒之心”发生剧烈震动,慌乱中运功岔了气,让几丝魔气趁乱从丹田内流窜出,侵入血脉,眼眸瞬间成了暗红色。也来不及唤毕方,瑶夜直接顶着暗红色眼眸、一路运轻功赶去了紫林小筑。

刚进门,便听到春兰这番话,顿时瞳孔骤缩,脚步踉跄了一下。无暇顾他,亦无暇估计春兰,抬手虚扶一下她示意起身,便顾不得礼数、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内室,直奔惜言塌前。

掀开外袍衣摆在床榻边坐下,只见惜言额头冒汗,两个眉头几乎绞在了一起,面色忽红忽白,浑身间歇性痉挛,两手拼命抓紧被褥,似乎正在梦魇中?显得极为痛苦。瑶夜抓过惜言一只手,以三指覆腕,探了探脉象:脉象紊乱,时而虚浮,时而平稳,时而探不到脉息,甚是怪异……

瑶夜眉头紧缩,放下惜言手腕,以手背试了试自己额头,又去试惜言额头,发现她并未发热,只是她为何会如此模样?唤春兰过来,将惜言扶起了靠在床柱上,瑶夜盘腿上塌,引灵力真气入体、探惜言内息。木系真气游走在惜言的奇经八脉,瑶夜闭目内观,发现放置在惜言体内的“句芒之心”本命元珠竟灵力外泄,大有被夺舍之象!

瑶夜的本命元珠灵力衰竭,惜言本身的灵力微弱,根本抑制不住她体内那两股霸道的水火之力,再拖延下去,惜言恐有性命之忧!思忖再三,为今之计只有……罢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下定了决心,瑶夜收回查探的真气,稍打坐调息片刻,便遣退了春兰,下了床,将惜言扶好了躺下。

“事急从权,得罪了。”

瑶夜取出乾坤袋里的“七彩雪莲”,放入口中以真气含化成汁水,对着惜言的檀口,一口一口地喂下。虽说医者眼里无性别,但瑶夜的脸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红。

贪恋着瑶夜口中的味道,待药汁喂完了,惜言仍不肯松开嘴。

瑶夜被亲懵了,眨巴着无辜的小鹿眼:什么情况?丫头醒了还是病糊涂了?虽说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了,这回却不是在梦中,等丫头醒了,该怎么圆回去?

感受到瑶夜的愣神,惜言嘟囔着嘴,一脸不乐意了,松开了攫住瑶夜的嘴,环抱着瑶夜后脖子的双手却并未松开。惜言半睁着眼睛,眼里含着水汽,眼尾红红地,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瑶夜。

“言……言?你醒了?”看到惜言终于醒了过来,瑶夜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打算从床榻边起身离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手禁锢住了。疑惑地回头望向惜言,只见惜言半开的眼里古井无波,长而卷翘的睫毛下,又好似转着幽深的漩涡,引得瑶夜久久移不开眼。

“给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没有任何情绪,向下命令般地,而瑶夜竟不受控地点头应允。

清冷如你,自持如你,怎会……

“不行!”

眼见的惜言又要动怒,瑶夜将惜言的手握在掌心并贴在胸口:

“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如此?”

惜言气恼,甩开了被瑶夜抓着的手,将头别向一边,不理会瑶夜,似乎并不想提起这桩事。

“别闹了,发生了何事?不妨说与我听,或可给你些计策,以免日后多虑不是?”

惜言努了努嘴,示意瑶夜将自己扶起了靠床柱子坐好,双手叠在被褥上,眼眸半闭着,娓娓道来:

“近几日,我观天象,发现鬼宿16渐亮,武曲星明,代表黑暗和死亡即将来临。心里烦躁,恐有大事发生,便着人去市井打听。传回的消息是,市井里有人冒充木槿先生,甚至组成团伙,到处招摇撞骗,写有辱斯文、违背伦常的戏文,败坏木槿先生的名声,导致“聚贤”茶馆茶客稀少、伙计们多次被官差叫去审问。这也就罢了,名利毕竟身外之物,不要也罢。但不知从何时起,我察觉到自己灵力越发不济,逐渐控制不住体内紊乱的真气,致使情绪不稳,逐渐暴躁。

昨夜,我不信邪,发动“点星大阵”:意念起,亢宿2亮,七杀星明,提醒百姓们不要跟随盲目群众,发动了第二次审判,因此灵力不济,内息紊乱,才成了今日这幅模样,叫你见笑了。”

言毕,惜言别过头,搓了搓手,以掩饰心虚。

“无妨,有委屈了大可与我说说,我定是有求必应的。”回想起方才那香艳的一幕,瑶夜的耳朵红了又红。

“噗!”看见瑶夜的囧样,惜言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那就多谢,还真是难为你了。”

瑶夜由着惜言调戏,也不反驳,二人笑闹了许久。忽然,瑶夜似是想到了什么?抓住惜言不安分的手,以大手覆上,摩挲着手心询问:

“近日,你可有遇到过什么怪事?亦或者,碰过什么奇怪的物件么?”

“并无啊?若非要说有的话……”惜言停止了打闹,认真思索着,忽然一拍脑袋,“确有一桩怪事!”

“细说。”

“嗯,倒也不是我遇到的,是春兰遇见之事。三日前,我估算着三娘的祭日快到了,想采买些香烛纸钱,外头多流言,我不便出面,便派春兰进城采办。据春兰所述,路遇两家香烛铺子,相距不过百步,招牌门面一般无二。两家铺子都开着门,然,第一家铺子里面是空的,往前走到第二家铺子,里面才有伙计、物件之类,春兰便在第二家铺子里采买了些香烛纸钱,带了回来。自那以后,我总感觉体力不济、情绪不稳、易怒易躁,不知是否与这件怪事有关?”

瑶夜微合着眼,思索了一番,后又对惜言提点了几句。然而,惜言只顾着看瑶夜了,完全听不进他说了什么。

“这男人,认真起来好迷人,这羽睫,这眼眸,竟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看着我作甚?听明白方才我讲的了么?”瑶夜无奈,伸手给了惜言一记脑瓜嘣。

“哎哟!疼……”

“还知道疼啊?叫你分心!如此重要之事,你都当没听见,那我无话可说。”瑶夜佯装生气,甩甩袖子,起身离开。

惜言急了,麻溜下床,拽住了瑶夜的衣摆:“别走!我错了。”

“错哪儿了?”瑶夜停下,半转过头睨了惜言一眼,淡淡地问。

“哪儿哪儿都错了!我不该分心想旁的。”惜言拉着瑶夜的袖子,左右摆动着,颇有赖皮的架势。

“哎……”瑶夜无奈,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惜言,瑶夜老脸一红,又不自在地背过身去,“换身衣裳,带我去看下,那些香烛纸钱。”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在外面等你。”言罢,快步离开,大有仓皇而逃的意味。

“好!”惜言轻笑着。

看瑶夜出了屋子,惜言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眼帘半闭,眼眸幽深:方才抵御水火之力耗费了不少灵力,过于疲累,在梦中不设防,竟叫异物闯入了?自己可是清晰地看见了一只眼睛,外圈是湛蓝色眼睑,中间血红色瞳仁,周围黑色眼白……约莫半个时辰后,又见一只眼睛,金色眼睑,银色瞳仁,周围依旧是黑色眼白。怕说了让瑶夜徒增担心,便未如实相告。

何方宵小,妄图用魔眼、神眼吓唬我吗?呵,有点意思。

(紫林小筑,柴房)

“便是这些了,你自便。”惜言指了指柜子里摆放的香烛纸钱,示意瑶夜随意检查。

“嗯。”

一炷香的功夫,瑶夜查验出了结果:

“不似寻常纸钱,这些黄面纸钱上印着的红色符文,看似往生咒,实则会消耗生人气运,于身弱之人不利。某种程度上,往生咒,与催命符无异。”

惜言一惊,却只错愣了片刻便冷静下来,“万事万物,有舍才有得。若想逝者过得安逸些,势必会损耗生者的念力,将念力附加进往生咒,以使之生效。于修行人而言,损耗的便是灵力了。人生在世,活着已然不易;生者尚无定数,逝者已有定局,唯愿逝者于九泉之下得以长眠。”

“此话,不无道理。”瑶夜赞赏地朝惜言点了点头。

“那间空铺子,你作何想法?”惜言继续发问。

“这厢与,那厢取。那间铺子,恐怕是给幽冥界用的。”

惜言心下了然,二人相望一眼,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今日天色甚好,要不要出去走走?我陪你。”

“好。”

二月初八,寒气已悄然褪去,阳气复生,梅兰绽放。虽有凉意,然暖风微醺,委实不再寒冷了。微雨燕双飞,赏着湖面风光,听着林间鸟鸣,有爱人相依,便觉时光永驻,沧海桑田都不再重要了。

“言言,此刻你心里,可还有怨?那些流言蜚语,那些背刺和中伤,你还在意吗?”

“早就不重要了……或许刚听说那些的时候,是有过自我怀疑的……因无法忍受想要挣脱,悲观、绝望的情绪化为戾气、怒气,我,逐渐变得不像我自己。”

“嗯。那后来呢?感觉如何了?”

“后来,我梦中窥见天地广阔,浮云苍狗,人活一世不过百年,于天地间不过一瞬。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做,而我竟困于自我执念中,属实不该。况且……”惜言顿了顿,看着瑶夜的眼眸,温柔又淡淡地回答,

“世人愚昧善妒,贯以拉踩他人为乐,以获得荣光。我会因为世人的妒忌、诽谤、他们说的和他们认为的,就变成那样的人了吗?并不会。他们造他们的口业,我做我自己,积德行善,体察民情,活的洒脱自在,何乐而不为呢?”

瑶夜认真看着眼前小小的、说话老成的女孩许久,许久,继而欣慰一笑:

“你长大了,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