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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为王1:地狱之眼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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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听劝

“五年了,也该醒了。”望着密室内打坐的少宗主玉镶,老宗主背着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眯着浑浊的眸子,喃喃自语。

忽觉地面石板震动,老宗主鹰眼一睁!望向了眼前那块绿萤石打造的石台:只见那圆形石台下方正不断地冒出热气,将石台正中结手印端坐着的玉镶衬得若隐若现。

再看那玉镶,结印的双手微微颤抖,却还倔强地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弹;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热气上涌,玉镶闭着眼、浑身难耐。只见他气息吐纳不稳,胸口起伏、急促呼吸。他眉头一皱,那些细密的汗珠便顺着眉眼落下,滴进了颈窝子里。

细看下,他颈间红丝缠绕,自侧脖延伸至侧脸、最后凝聚在印堂。所有红丝凝在了印堂,形成一个血色彼岸花图腾。彼岸花花丝舞动,似有生命一般?至最后,所有红丝均消失不见,唯有那朵彼岸花,愈发地妖艳,花丝舞动,忽隐忽现,末了,彼岸花隐在了玉镶额间,也消失了。

地面停止了震动,热气也渐渐消退。待运功稳住了紊乱的气息,玉镶换了个手势,缓缓睁眼,只见他双眼间一道血红色利刃迸出,惊得老宗主以袖遮挡,后退了一大步!

收了威压,玉镶缓缓起身,对着老宗主,冷哼一声,不屑而敷衍地行了个礼:

“多谢师父多年栽培,徒儿功成了。”

“嗯,不错,不错,还得是为师慧眼识人啊!不枉为师多年来,辛苦搜罗天下奇珍异毒滋养你身,呵呵呵。”老宗主捋了捋胡须,打着哈哈,“如今,你上古神巫血脉觉醒,是时候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毒巫奢比尸,毒之力吗?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啊。”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感受着裂骨洗髓、重塑经脉后获得的上古之力,玉镶嘴角牵起,咧开一个自嘲般的笑,看的老宗主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然而,血脉觉醒后的玉镶并未对老宗主进行打击报复,只是以内力震开了石门,运轻功下山去了。虚惊一场,老宗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下山后,玉镶直奔箕山,毒杀烛龙,吞妖丹,获得了调用星辰之力。

“掌控时间、能穿梭过去未来的上古大巫,顽劣成性,不过如此。这般能耐,若是早早交予了我、颠倒因果,天下大势,又怎会是如今这番混沌局面?”

大笑三声后,玉镶对着猎猎西风,以食指掩了掩唇,极尽癫狂道:

“嘘,不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乖乖将星辰之血奉上,将天吴的风之力,强良的雷之力,弇兹的电之力……将你所拥有的一切皆献祭与吾吧,高阳惜言。”

三月十五夜,雷鸣电闪,紫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西北的夜空,黑夜宛如白昼。

斗转星移,时空逆转。天魔宿28亮,代表灾难和不幸的不可避免;天刑、天煞、天哭星同时亮起,天乙贵人星明。

若颠倒了因果,所谓人间真情,会否一如既往?

若我一无是处,被算计得臭名昭著,审判时刻,诸天神明,会否明鉴我心?

若……经历的一切是场美梦,我愿长睡不复醒。

(紫林小筑,卧房)

“我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我想不起来。”惜言揉着额头,努力回想梦中的零碎片段,熟悉又陌生。

有挚友,有爱人,有衷心的侍卫不离不弃……梦中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了,与现今遭挚友唾弃、爱人背弃、侍卫倒戈的局面大相径庭。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又为何那般真切呢……

“迎客”茶馆,瑶夜第一眼见到的是玉镶,将他认成了木槿;“聚贤”茶馆,我撞见了延岚,玄武桥之约、乱葬岗之行,被他误以为是有意接近,后又代入了“木槿”身份,实则与魔族一伙,对蜥蜴兵毁尸灭迹,欲对中原图谋不轨;深巷小贼,是玉镶先抓到的,而我后至,欲以惑心瞳术逼迫贼人就范,意图邀功,遭到延岚和睿的唾弃;“鬼见愁”表面对我毕恭毕敬,只是碍于我颛顼后裔的身份,实则倒戈了药宗、另有所图;松石岗,我趁江姝危难,因嫉妒,要她命;不听瑶夜规劝,还极力狡辩为自己开脱,瑶夜对我失望至极……

自打我来到苍澜后,发生的桩桩件件怪事,本该不是如此啊?

为何,我这个“木槿”本尊就在延岚面前,他却视而不见?还怕我误入歧途、魔怔了,苦口婆心地规劝我,“不可过度代入身份,回头是岸?”

为何,我本就是自在不羁、扶危济困的性子,偏有人觉得我是佯装的,因代入“木槿”身份太久了,所以佯装成了“木槿”的性子?

为何,巫族神女就在眼前,可怜世人未识神女,连最亲近之人也不以为然,认为神女着相了,扮演此等尊贵身份,以逃避现实的自卑、惶恐和不安?

是我太弱了吗?还是我天生无法修炼,空顶着个“羽皇”的头衔,却处处受制于人呢?

解释无用,越解释越乱。罢了,世人如此以为,便让他们如此以为好了,左右我这个木槿“本尊”也未曾亲口承认过身份。尽人事,听天命。世人认不认可,又有何所谓呢?左右不过虚名一个,争来争去的,没意思,谁爱要谁拿去罢!

所幸,这般苛待下,我还活着。

惜言如是想。

“春兰,几时了?”

“小姐莫不是睡糊涂了,脑子不好使?看这窗外天光已大亮,不用想也知道,早过辰时了。”春兰端盆进屋,一脸嫌弃地将水盆往木架子上一丢,“自己洗吧,我还约了春桃逛街去了。”

“春桃?是何人?何时来的?”惜言好看的黛眉一皱,心下隐隐不安。

“自是玉镶少宗主的人。少宗主心善,见你生活不能自理,便派了春桃带着吃食之类过来伺候。你只说让春桃自便,并未做安排。我与春桃投缘,便与春桃以姐妹相称,每次她来,放下吃食,我便寻了她结伴玩耍去了。”

“既如此,你们自便吧。”惜言揉了揉眉心,自顾自地下床洗漱,不提。

另一边,正在运功打坐的瑶夜,忽觉心头一跳,感应到了寄存在惜言体内的“句芒之心”的震动。虽不满于惜言前几日所为,在与惜言自松石岗分别后,瑶夜一直借口养伤、闭门不出,已许久未见惜言了。今日,感应到“句芒之心”无故震动,怕是惜言这丫头又心绪不稳了吧?

罢了,既然箭伤已痊愈,总是避而不见也不是长久之计。今日便去探望一下她吧,这小孙辈,顽劣不堪,有点小聪明却到处闯祸,总是让人不放心,自己得替颛顼那老小子看着她点。

(济世堂,药铺)

鬼使神差地,惜言独自上街觅食,却迈进了“济世堂”之内。参观着药铺,惜言没来由地觉着眼熟。哑巴医师从诊室出来,见着惜言,一愣,随后朝惜言比划:“小师傅,您来啦?快来搭把手,里面有个病人需要帮助。”

还没等惜言反应过来,便被哑巴医师拉着胳膊进了后面的诊室。

“什么小师傅?我说,那个,大夫啊,我们曾经认识吗?”

哑巴医师没理会惜言一路的自言自语,自顾自地领着她进了诊室。一进诊室,那种熟悉之感又来了,惜言晃了晃头,心想:许是昨夜没睡好,把梦和现实连一起了?快醒醒!

“这是?”

只见诊室的矮榻上直挺挺地躺了一个人,惜言吓了一跳!稳住阵脚,再细看下,是个年轻男子,正昏睡不醒。

“他怎么了?”惜言疑惑不解,看向正在为男子更换额头手巾的哑巴医师。

“他无疾,却昏睡不醒,梦中呓语,口齿不清,药石无用。还请小师傅帮忙,探探病因?”哑巴医师朝惜言比划着。而惜言竟然看懂了?

无暇顾及哑巴医师口中的“小师傅”从何而来?人命关天,惜言三两步上前,查看男子症状。望闻问切,一番查探过后,惜言起身,思索了一番,待看到男子脖上悬挂的蓝宝石坠子,心下了然,指了指坠子,转而看向哑巴医师:

“这蓝宝石,不似俗物,从何而来?”

“听闻,是男子之前心慕之人所赠,戴上后一直不肯摘下。自从戴上后,就出现这种昏睡症状了。期间男子有片刻苏醒,我们劝过他,让他摘下,他不肯,言:心慕之人所赠,不论好坏,都不愿摘下。”哑巴医师比划着手语,如实相告。

“想办法唤醒他,只需片刻即可,我有办法让他摘下。这蓝宝石压制了他喉部能量,使他心力与脑力不联通,长此以往,他命不久矣!”

“好的,小师傅!”哑巴眼疾手快,以银针刺男子人中穴,无效?又刺十根指尖放血,男子才幽幽转醒。

惜言抓住时机,以一种蛊惑人心的金石之声,俯身、低头,对着男子耳语:

“摘下蓝宝石,听话。”

“我,不愿……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绝!呜呜呜……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小楼昨夜又东风,红颜不见月明中……红颜何在?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她克你。”

“真的?”

“嗯,真的。”

“好!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好男儿志在四方,怎可深陷儿女情长?我听劝!”

男子紧闭的眼睛睁圆,一把扯下了心慕之人所赠之物,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药铺,把哑巴医师惊得张大了嘴巴,杵在原地久久未能动弹。

许久,哑巴医师才从怔愣中回了神,对着惜言比划着,好一顿猛夸:

“还是小师傅厉害!小师傅真棒,不愧是我小师傅!”

“啊?什么小师,傅……哎呀,你开心就好,呵呵,呵呵呵!”惜言尴尬得脚趾抠地,忙不迭地辞别了哑巴医师,出了药铺,刚巧,被前来寻人的瑶夜撞见了。

惜言扶额,暗骂:冤家路窄。

“站住!见了我就跑,是又做什么亏心事了?”瑶夜二话不说,上来就是质问。

“没,没有,我哪敢啊?”惜言讪笑着附和,随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支支吾吾的……罢了,好歹作为长辈,要大度。我瑶夜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之前种种逾越之举,念你少不更事,便既往不咎了,往后不可再犯,听明白了?”瑶夜端起了长辈架子,对顽劣的惜言进行好一番“教诲”。

“是,是,是,我惜言对天发誓:往后保证不贪恋瑶夜爷爷的美色,保证不逾矩。若有再犯,魂飞魄散,不得好死!”说罢,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了毒誓。

瑶夜惊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以指尖堵住了惜言叭叭的小嘴,“不可乱语!”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瑶夜迅速收回了手,把手背在身后,把头别向一边,不自在地老脸一红。

这下换做惜言原地一愣:此情此景,仿佛似曾相识?贪恋着唇边残留的温度,惜言觉得熟悉又陌生。

“我们是否,曾经……也似这般亲近?”惜言两眼迷茫,喃喃道。

“瞎说什么呢?方才只是担心你乱说话,小心小命不保!我才阻止你的,别多想。”瑶夜不自在地解释着,暗骂自己:方才那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举动,简直莫名其妙!有辱斯文!

“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莫贪玩太久。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好,仅此一次,带路吧。”

“我想乘毕方去!”

“……好,依你,下不为例。”

没来由的,就想顺着她的心意。瑶夜再一次暗骂自己:被女娃娃拿捏?不争气!

一男一女一鸟,消失在了西南天际。

望着天边远去的人影,延岚驻足观望,久久不肯移开眼,三月的春风拂面,吹乱了鬓发、模糊了视线,也无暇顾它。

“哥,如此冒名顶替、屡教不改、卑劣无耻之女,你还眷恋吗?”睿看着延岚的侧脸,规劝道。

“不知为何?我心里总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延岚目不转睛,盯着女子离去的方向,“我怕一转眼,她便不见了。”

“哥,天下奇花异草多如牛毛,你何苦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执迷不悟呢?”睿恨铁不成钢。

“百年前,颛顼帝派人毁掉了连接天地的扶桑树,与守护扶桑树和那方土地的老句芒神结了怨,即:阿言的爷爷与瑶夜的父亲有仇怨。换言之,阿言与瑶夜,有世仇,他俩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所以……”

“所以,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到底是在风月场混迹许久之人,在儿女情长这方面,睿显然比延岚要聪明得多。

“嗯。”延岚不置可否。

“不是我说啊,哥,论辈分,你得唤那位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惜言做‘姑姑’!昔年曾祖父帝俊,在魔巫大战中,自爆躯体,杀死了老句芒神、蓐收、奢比尸,与瑶夜有杀父之仇,换言之,咱们与那位与曾祖父同辈的瑶夜,也有世仇……人家没砍死咱们算不错的了,你还想跟人抢女人?你有他那逆天能耐吗?”

延岚这才回头看了眼睿,眨了眨迷茫的凤眼,回答道:

“有理。”

还没等睿高兴地跳起来,恭喜他哥终于想通了,却听延岚坚定地回复道:

“但我仍会争取,拿下她。”

“哥……”睿无语望天,敢情劝了半天,还让他哥下定了决心了不是?

“你开心就好。”

(萤火之森,密林深处)

毕方速度快,约莫一个时辰,便载着惜言和瑶夜来到了萤火之森的密林深处,在水潭边的一座树屋前落下。支走了毕方,瑶夜环顾四周,欣赏着周遭如梦似幻的美景。

“这是何处?为何带我来此?”瑶夜疑惑着,看向自顾自跑到水潭边掬水喝的惜言。

“哇!好久没喝到家乡的甘泉水啦!”惜言兴奋至极,将瑶夜拉过来,让他也尝尝泉水。

瑶夜别扭地蹲下,掬一捧水喝了,嗯,确实入口回甘。

“这是灵泉水,自冰雪覆盖的高山上流下,蕴含天地灵气,饮之甘甜,有益伤口愈合。”

原来如此。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吗?瑶夜心中没来由地悸动了一下。

“多谢。外伤而已,已无碍。”瑶夜谦逊有礼,撇开身份辈分不谈,倒也是端方公子一个,也难怪在西陵,瑶夜所到之处能引得妙龄少女趋之若鹜了。

惜言望着瑶夜,多看了一会儿,还是收回了眼神,正式介绍了起来:

“此地,名为萤火之森,因常年有萤火而得名。我儿时贪玩,不想读书,便常常偷溜至此躲清闲。待玩儿够回去了,少不了挨一顿罚。”

惜言回忆起往昔,脸上难得可见的天真烂漫之色,未作隐藏。也许只有在这里,才可以放肆地做回她自己吧?

“天快黑了,去树屋那边吧,我带你看萤火!”

惜言拉着瑶夜的袖子,将人带到树屋旁。树屋被一圈灌木丛围绕着,树屋前方仅有一小块空地,极易隐藏,不易被人发现。惜言拉了瑶夜在空地的草丛席地而坐,而后一手托腮,一手指着灌木丛,勾着萤虫前来。不多时,灌木丛中真的出现了点点萤火,星星点点地朝二人涌来。

惜言咧开了嘴,开心地站了起来,奔跑着,在距离瑶夜不远处转圈圈。萤虫跟着惜言的脚步盘旋、起舞,惜言指东,萤虫便往东飞;指西,萤虫便往西飞;指着空中转圈圈,萤虫便在空中转圈圈。而后惜言玩心起,指着萤虫朝瑶夜飞去,萤虫便都飞去了瑶夜身边,将瑶夜包围在了漫天萤火中,衬得瑶夜周身金光闪闪,像那九天落凡的神祇,分外好看。

此刻,惜言神神秘秘地握着双手,来到瑶夜面前,突然张开,只见一只黄绿色的萤虫自掌心飞出,照亮了二人温柔的眉眼。惜言没去看瑶夜的神色,只是自顾自看着萤虫升起的方向,像是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般,留恋,期许,却无法挽回,虽然脸上笑着,神色却逐渐哀伤。

“萤虫再好,也只有一刹那的光火,飞远了,就没了。在天地间逍遥,也比笼中鸟要自在许多。”感慨完,惜言话锋一转,又道:

“若三月三上巳节是个美梦,我愿长睡不复醒……”

“三月三,是何意?”瑶夜不解。

“我梦见,在星辰与漫天萤火中,对你表白了。”

“傻丫头……那后来呢?”

“后来第二日,三月初四,辰星合日,我与你坐在树屋前观赏。接下来三日,不见辰星,是谓之:辰星伏行。”

“哦?有何说法么?”瑶夜不懂就问。

惜言看着漫天流萤,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巫族先人观察天象,见辰星与日星一般,一年运行一周天,一天运行一度,故称一日为一辰。辰星合日周期为115.9101日,一年合三次左右。然,时间久了会有偏差,故以辰星正四季。

二月春分,辰星在奎娄宿之间,称为仲春;五月夏至日,辰星在井鬼宿之间,称为仲夏;八月秋分,辰星在角亢宿之间,称为仲冬。

若辰星提前出现在这几个星宿位置,称为辰星出孟。即:辰星在一月孟春,四月孟夏,七月孟秋,十月孟冬出现在那几个星宿位置。

若辰星延后出现在那几个星宿位置,称为辰星出四季。即:辰星在三月季春,六月季夏,九月季秋,十二月季冬出现在那几个星宿位置,属于十分反常之天象。

而辰星出孟,天下必有大事发生。巫咸曰:

辰星出四仲,以正四时

出孟,天下大乱,更王

出四季,彗星出,有败国,一曰诸侯不反命

每隔七年,将有辰星出孟或出四季之天象。

五年前,辰星出孟,即辰星在七月孟秋出现在奎娄宿之间,当时我只有九岁。那年冬天,天下疫病开始横行,持续了三载之久。我十二岁自长老院毕业、天下疫病才被控制住。因启蒙期间,未踏出过萤火之森半步,不知外界情势。身为巫族羽皇,逢乱必出,职责担当,应以天下安定为己任。因而,我一毕业就辞别长老们,独自出门历练,力求解救之法。下一次辰星出孟或出四季,将在两年后。一旦辰星出四季,彗星出,有败国、诸侯反叛之象。”

了解了前因后果,瑶夜第一次正视了身边这位小孙辈,心下暗喜:不愧为十二神巫族后人,虽然她身上承载着颛顼那小子的血脉……但,伐木之仇,自己可替自家老爷子记着呢!但是吧,这也不能淹没颛顼那小子的功绩。所幸巫族有能担当之后人,天下大义面前,那区区伐木之仇,也就放一边罢!

隐隐地,瑶夜心中有所忧,便试探性地问惜言:

“若两年后,辰星出孟或出四季,而你无力扭转天下大势,该当何如?”

“若真如此,唯有自爆,引星辰之力正天罡。”

“你早就做好这般打算了,对吗?”

“呵呵……谁让我是,天生无法修炼之体呢?身为巫族羽皇,死无全尸与千古骂名,总要背负一个的。”

“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开玩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优质的苗子,怎能轻易让她陨落了?瑶夜心想着,暗自压下了心底不肯承认的那句话:我不愿你有事,言言。

还有两年时间,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