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重逢——迷案起
“云儿,来,为师考考你:何谓:人界同荣?”
“好师尊,云儿近日安分守己,并未闯祸啊?神界琐事太多,想跑你这儿来躲清闲,师尊怎的突然查起云儿功课了?”暮云耍赖,放下了手中把玩的机关鸟,朝师尊曦皇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万年前,你下人界散心,回来后给我的答案,还作数吗?”
“记得,当然记得了!”为了少受点责罚,暮云嘴上答得顺溜,脑瓜子更是转得飞快,快速地从识海中提取万年前的讯息……也就几个眨眼的工夫,暮云找到了答案:
“使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人族、妖族、兽族睦邻友好,使国邦互不侵犯、共荣互助,是为人界同荣也!”
暮云对自己信心满满,心想:毕竟万年前领着师尊的“考题”下界走过一遭,虽未遍及各地,然见微知著,这答案的大致方向是不会错的。也因这答案,自己坐稳了神界“无极少主”之位,获得了诸神的倾佩与鼎力支持,也获得了母神-混沌本源真神的赞许。
“而今,人界已历万载,沧海桑田,今非昔比。而神界安稳太久了,难免腐坏。129600年一期的浩劫将至,你是时候再去寻找答案了。事关三界安危,此番下界,务必尽心。”
“暮云领命,定不辱师尊所托!”收起了散漫姿态,暮云一脸正色道。
前后不过数日,师尊的话犹在耳侧。暮云望着脚下浩渺云烟,回头望了望太清境-太一神域方向,弯腰拱手,朝帝师曦皇作别:
“师尊,此一去山高路远,云儿会忘却前尘旧事。但师尊的嘱托,云儿莫不敢忘,已用冰魄星髓封在了神识之中。待历劫之际、神识觉醒,冰魄星髓消融,师尊嘱咐的话语自会呈现。”
“云儿有心了。为师等你归来。”
遥远时空,灵犀互传,师徒二人会心一笑后,暮云纵身跃入了幽冥界轮回道。
……
云儿,为师考考你,何谓:人界同荣?
云儿,你给我的答案,还作数吗?
云儿,云儿……
一声声叮嘱,淹没在了历劫的九世轮回中。而一次次轮回,竟都听不清梦中人的呼唤?太久了,实在耽搁太久了……第十世,末劫,这条寻找答案的路,还在等着云儿吗?
“嘶——!”惜言从梦中醒来,以手肘抵着额头,好看的黛眉微蹙,头痛欲裂。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春兰听着响声,端盆进来,将水盆子搁在木架子上,便忙不迭地上前查看惜言情况。
“嗯。不知为何?自打上回瞧见了那两只眼睛后,便频繁做梦,梦中重复相似的场景,还有熟悉的对话,那感觉似曾相识……”
春兰替惜言按了按太阳穴和肩颈,舒缓头痛的不适感,半晌过后,惜言觉着好多了。
“手艺不错嘛,改日去医馆坐诊如何?”
“小姐哪里话?就会拿春兰说笑,哼哼!这还不是小姐平日里教的好么?”
“也对哦?像你这种习武之人,哪会这等细致活儿?还得是你家小姐我教的,哈哈哈!”
“是是是,都是小姐教的好~春兰再替您锤锤背?”
“哎哟,说笑呢,还真帮我捶背呀?正事要紧。”惜言收起了调笑的语气,正色道,
“你听说了罢?市井多仿冒我的人,这几日我闭门不出、差人打探风声。昨日,据‘聚贤’茶馆密探来报:赖员外妻子江姝,曾公开自称是木槿先生,三日前被歹人劫走勒索。赖员外正张贴告示重金寻访各路江湖侠士解救发妻呢!”
“那小姐的意思是……?”
“你武功不错,为防有失,你且随我去趟赖员外家,打探一番。”
“是,小姐!”
一主一仆便以解救江姝为由,入了赖员外那恢宏气派的三开门的府邸。
话说那赖员外,本名“赖否”,取自“否极泰来”之意,其貌丑陋,出口粗鄙,却喜收藏笔墨画册,常以文人雅客自居。赖员外承祖上基业,坐拥良田百亩,又走商贩货,有一支自家镖师队伍。为上下打点、疏通人脉,常以各种由头向下征粮,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赖扒皮”。其宅邸更是金砖铺地、玉石铺路,琉璃瓦做顶、夜明珠做灯,琥珀做杯、砗磲做碗……富得流油,极度奢侈,那豪华程度都堪比王公贵族了。
春兰陪着惜言一路走一路看,刚进门便连连称奇!春兰一会儿拍拍那象牙雕刻的围栏石柱子,一会儿又摸摸那刻有珍禽猛兽镶金浮雕的红木柱子,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惊呼声。
“稳重些,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今日你我二人上门拜访,莫失了颜面。”
“哎呀我的小姐,春兰自是晓得的。不过此处属实奢华,叫春兰开了眼了,春兰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地方,这一趟没白来!”
“你呀,哎!”惜言觉着好笑又无奈,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春兰的俏鼻,引得春兰嗔怪一声,撒开挽着惜言的手,好一阵不乐意了。
怎料到?惜言今日似乎身子孱弱,被春兰这么轻轻一推开,居然身形不稳,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向后摔了去!春兰见状大惊,忙上前一步双手扶稳了惜言!惜言这才免了摔倒的难堪。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头疾又犯了?”
春兰扶着惜言在就近的围栏处坐下,替惜言按揉太阳穴。惜言坐下后,闭目养神了会儿,晃了晃晕眩的头,再睁眼,眼中似有疲态,
“无妨。许是昨夜没睡好,今早又梦得厉害了,尚未清醒罢了。”
“小姐无碍便好,方才可吓坏春兰了!”
“我没事。正事要紧,继续走吧,别误了脚程。”
“哦,好的小姐!春兰扶你。”
惜言起身后,便由春兰搀扶着继续走,穿过花园,一路行至赖员外家的会客中厅。望着满园春色,和一地淡粉红的落英,惜言只觉着今日的阳光分外刺眼,颇感不适,杏眼眯成了缝儿。
“白日光线愈发刺眼了,夜间视物倒是愈发清晰,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回想起这三月间自己身体的变化,惜言莫名感到担忧:
身体里霸道的能量叫嚣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破体而出了吗?
这具无法修炼的躯体实在太羸弱了。当能量不再受制于躯体管束的时候,世道会发生什么?惜言不敢想,也不去想。
也罢,趁还有一口气在,把该办的事办了,尽人事、听天命。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工夫,在府中丫鬟们的指引下,惜言和春兰总算行至了会客中厅。
在丫鬟上完茶、小厮通禀赖员外的时候,春兰拉着惜言耳语:“小姐,这府里的丫鬟怎的都以轻纱蒙面?好生奇怪……”
“嘘,小点声,我一进府就注意到了。”惜言压低了声线,微侧过头对着春兰嘱咐着。
“好的,小姐。”春兰嘘声道。
不多时,出门通禀的小厮回来了,紧接着,便听到那丈二开外、赖员外如洪钟般由远及近的笑声,真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也!随后,赖员外后脚便踏了进来。在见到惜言的一刹那,赖员外努力睁大了眯眯眼,那被满脸横肉挤到看不见的小眼睛里似乎放着光。
赖员外拱手上前:“哎呀,不知贵客驾到,赖某有失远迎!还望贵客见谅啊。”
“赖员外客气了。倒是我主仆二人闻名而来却不告而访,唐突了。还请员外莫要怪罪我二人才是。”惜言起身,朝赖员外挽手花、还了个礼。
“哈哈……无需多礼,赖某这寒舍无甚繁杂的规矩,都是江湖朋友嘛,小姐随意自在些便好。”
说完,赖员外便要上前扶着惜言那白玉般的纤纤手腕起身,被惜言无声躲过,让赖员外扑了个空。赖员外一愣,待反应过来后,便以肥厚油亮的右手握拳、掩住同样肥厚的大嘴,轻咳两声,咳完放下右手后又顺势在原地捋了捋袖口和衣襟,佯装整理衣衫以掩饰尴尬。
“哈哈哈,赖某好客,喜结交各方豪杰,却是个粗人。今日赖某见小姐来访甚是欣喜,若有言行不当、冲撞了小姐之处,还请小姐莫怪。”
“无妨。听闻赖员外爱妻出了事,张榜重金寻访江湖人士解救。小女子不才,虽不懂武,却自小习得术法,追踪之术了得,或能协助一二,还请赖员外说要事吧。”放下了行礼的手,后退半步,礼貌又疏离地回应了赖员外一句后,惜言便不再作答。
“哎呀!你看看我这脑子,见到贵客连正事都忘了?是赖某考虑不周,还请贵客随我来,移步至花厅吧。”
言闭,赖员外谄媚地引着惜言与春兰去了中庭的一处花厅。名为花厅,实为一处修缮秀美的凉亭,四周能欣赏繁花美景。花香四溢、景美人醉,故取名曰“馥心亭”。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行走,路遇好几个蒙面丫鬟,纷纷朝他们行礼,看身姿,估摸着年岁都不大。待临近了些,透过花丛间隙,惜言瞧见,凉亭里已有几人先行一步在那儿等候了,其中不乏几道熟悉的身影。
“啊!那几位是?”惜言佯装不知,以袖掩唇,偏头柔声询问道。
“哈哈哈,小姐莫惊!那几位也是来府中商议营救内子的贵客,忘了知会与你,是赖某疏忽了!”
“原来如此。”惜言面上松了一口气。
之后,赖员外领着惜言她们来到了凉亭。朝亭内众人一一点过头后,惜言便寻了个角落坐下,春兰随侍在侧。
见到了来人是惜言,亭内几个熟悉的面孔,脸色可谓是五彩斑斓,比那院内绽放的花色更甚。
“言言,你怎的来了?来之前也不说声,我好去接你啊!”
“我当谁呢?又是你。”
“惜言,听闻你身子抱恙,闭门不出,近来可好些了?”
“好久不见,阿言。”
瑶夜查王仲景的案子,查到了赖否;延岚见到告示,担心玉镶安危,想为他除掉危险,来到赖否家;惜言探听到,“代入者”江姝被劫,与春兰一同来到赖否家;玉镶和睿逛街,看到告示,闲来无事凑热闹,也来到赖否家,五人再度汇聚。
迷雾重重,暗藏玄机。五人探案小分队再度重逢会迎来怎样曲折离奇的故事?江姝究竟遭遇了什么,她会被顺利解救出来吗?蒙面丫鬟是怎么回事,与江姝失踪一案是否有关?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